今年種下桃樹,來年這片山坡便是一片桃紅,有了桃花,就再也不怕喝不到你釀的桃花釀了……

酒酒酒……天天就想著喝酒,今天又買了幾幅字?錢哪?錢哪?

聲音好像飄得很遠,就連畫麵也漸漸的飄忽起來,隻是江皖南嘴角的笑容看起來卻更加明顯,韓丹青坐一旁,看著馬車中江皖南微笑著沉睡的模樣,也不知為何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邊壞笑,一邊拿起一根草葉,輕輕的在江皖南的鼻翼掃過。

睡夢的中的畫麵開始模糊起來,隻能聽到遙遠而溫馨的笑聲越飄越遠。

“阿嚏……”江皖南猛地打了個噴嚏,驚醒過來,韓丹青立刻把剛剛的草葉扔了出去,裝作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

“你幹什麽?”江皖南不耐煩的問了一聲,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誒,你剛才做的什麽夢啊?都笑開花了……”韓丹青眉開眼笑的問道:“是不是夢到我了?”

江皖南被說中了心事目光閃避,不耐煩的瞪了韓丹青一眼問道:“我們這是到哪裏了?”

“已經出了京城,我看你也是累了,就停下車來,讓你休息一下。”韓丹青輕笑著說。

“你想帶我去哪裏?”江皖南仰著頭,微笑的看著韓丹青,時光荏苒,他們還是當年的模樣,江皖南自己都覺得貪婪。

也許是最是可憐,所以也最是幸運,她曾經痛苦崩潰,嚐盡了世間大苦,而現在死而複生,眼前的幸福卻也是來之不易,這麽比較下來,如今換來的一切可是值得?

興許,這些都是不能比較的,一個愛的發瘋發狂發癲的人傷她最深,而一個愛她愛的發瘋發狂發癲的人卻被她傷的最深,那麽這一切算不算是公平?

“我想帶你去見我師傅,他一定喜歡你,而你也一定喜歡那個山穀。”韓丹青笑笑說。

“死了這條心,你師傅一定不會喜歡我。”江皖南無奈的搖頭道。

“為什麽?”韓丹青疑惑的問道:“我師父最喜歡那些打破規則的人,特別是一身靈氣的女子,就像我師妹一樣。”

“師妹?”江皖南皺著眉,她的腦子中不斷的回憶著,在過去的那麽多年怎麽一直沒停丹青提起過他有個師妹。

“你別誤會,你這是什麽表情?我跟我小師妹是純潔的師兄妹關係,你不要帶著一副懷疑和度量的眼神看著我嗎?倒像是我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韓丹青立刻解釋道。

不知道是他明明就是自己心裏有鬼,還是真的看不懂江皖南思忖的表情才會如此緊張,從之前發生的些許事情中,韓丹青也是發現了江皖南的一些小脾氣,雖然看起來不像個女子那般細膩,可是卻容易吃醋的很,可是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韓丹青自認為自己是最不能被約束被限製的,可是每次感受到江皖南的在乎和吃醋,他倒是有些許的竊喜。

“我又沒說什麽,你幹嘛這麽恐慌,我隻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多了個師妹……”江皖南眨眨眼說、

“哈哈……哈哈哈……”韓丹青突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江皖南不解的問道,一邊起身跳下馬車。

風和日麗,雨過天晴之後就連空氣中多了幾分芳香的泥土味道,還真是有些心曠神怡,這種感覺似乎已經失去了很久,隻有在當初還沒有進宮,沒有人是韓止戈之前,她才感受過這樣的初秋,之後的每一天,每一個月份,每一個季節,陪伴她的隻有兵書戰法,風餐露宿,和血卷狂沙……

想想,隻是不值當……

“說起來,你與我相識也不是很久,我的事情你自然不會都了解,不過沒關係,今後日子還長,我有的是機會慢慢告訴你……”韓丹青回答道。

“不久?那麽多久才是久那?一輩子?兩輩子夠不夠?”江皖南癡笑道。

“你今天是怎麽,怎麽感覺怪怪的,先不說我師妹,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師傅不喜歡你?”韓丹青有些好奇的問道:“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嗎?就是麵對皇帝叔叔你都是一副處變不驚泰然自若的樣子,為什麽說到我師傅,我倒是從你眸色中看出了幾分恐懼?”韓丹青有些好奇的看著江皖南。

如果說江皖南身上當真有什麽東西深深吸引了韓丹青的一切,那麽除了他迷信的那些命中注定,其實更多的是江皖南的執著和堅韌,他也自負的認為,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得懂她的脆弱她的傷,她的在乎她的裝,她的逞強她的慌,她的自負她的惘,正是因為看得懂,所以才更加確定他該一直留在她的身邊,無論快樂傷悲。

原本是一葉浮萍*,無情無根無牽掛。卻像是突然間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從此下半生便是有了著落。

“我跟你打個賭如何?”江皖南帶著一臉小狐狸的笑容緊盯著韓丹青壞笑著問。

“什麽賭?賭什麽?”韓丹青警覺的問道。

“我賭你師傅見到我第一眼,就臉色乍變,默默的說上一聲紅顏禍水,並且會讓你離我越遠越好,還會告訴你我是不祥之人,並且八字硬,又是劍鋒金命,最是克你,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注定是不得善終,你怕嗎?”江皖南輕揚著下巴,一臉倨傲的看著韓丹青問道。

韓丹青認真的聽著,稍有些遲疑,他微微皺了皺眉,麵容沉靜下來,他默默的算了一算,還真是嚇了一跳,以前都是沒注意,被江皖南這麽一說,倒是真的提醒他了。江皖南還真是劍鋒金命,最鋒利的一種金屬,若是男子,多半是將相之才,可是生為女子,便是命中帶了些缺陷和不祥,若是在有幾分才智,那便是有了牝雞司晨的預兆和命數。

紅光射於鬥牛,白刃凝於霜雪,劍鋒金已經是最鋒利的金命,隻易見水。不宜再見火來相刑,申金如果見到寅、己構成三刑,三刑全的大凶。而韓丹青剛好就是火命,並且是爐中火,金浴火則融,男火女金是太凶……

韓丹青自己也是恍然除了一身冷汗,他的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問道:“你……你這麽知道?也就是說,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們八字不合了?”

江皖南點點頭,她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方向,輕笑道:“此去不遠便是回京之路,看現在的時辰,要是立刻趕回去,還能趕得上讓韓大人帶我入宮,對你對我都好……你若怕了……”

江皖南話你妹說完,韓丹青立馬打斷她說:“怕?怕什麽?若命由天定,我就破了這個天。有本事你就克死我,我倒要看看是你命硬還是我命硬……”

“韓丹青,你說這種話,真的不怕你師傅打斷你的腿?”江皖南輕笑道。

“我不怕,倒是你。”韓丹青抓起江皖南的手,目光瞳瞳緊緊的盯著江皖南的眼睛:“如今,既然你已知我們命中相克,如果你怕了,身後便是回京的路,隻要你開口,我便送你回去。你可還要跟我走?”

江皖南看著韓丹青認真的樣子,微微蹙眉,心中不斷的思量著如今這個選擇,她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當年,就是因為韓丹青沒有聽信穀睿先生的話,執意愛著江皖南,為之赴湯蹈火,終是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而如今,峰回路轉,命運如期而至,她可以選擇離開韓丹青,便可以保全他這一世平平安安……

江皖南看著韓丹青,他眉目如畫,一筆一劃都是天地靈氣,都是日月精華,她輕抿著唇,目光開始閃躲,她為自己,江皖南,前一世,你還嫌自己害他害的不夠?你可知,你如今不是補償,而是再一次將他帶入命運的齒輪中,如果再是不得善終……

江皖南看著回京的方向,心中的掙紮更加的混亂,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更加偏向於那個選擇。

“我不能給予你改變命運的許諾,能做到的隻是,你若不離不棄,我定生死相依。”韓丹青的聲音沉穩,一字一句都像是符咒一般重重的壓在江皖南的心上。

江皖南滿麵愁雲終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一抹淺淺的笑容,她反手握住韓丹青的手掌,十指相扣,含情脈脈的看著韓丹青,目光堅定道:“此生即便是九死一生,也盼是為你九死但求一生……”

韓丹青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他剛剛嚇壞了,就連脊背都滲出一身的冷汗,如若江皖南真的選擇回京,那麽他又要厚著臉皮找什麽樣的理由才能留下她?他又該怎麽在命運和貪婪中取舍?留下自己所愛的人,還是放她去自己的生活,還好……還好江皖南沒有放棄,還好她也像他一般鑒定執著。

韓丹青一把將江皖南抱在懷裏,他緊緊的抱著她恨不得弄進自己的胸膛,興許隻有那樣,才足以表達他心中的恐慌和慰藉。

“皖南,你當真不怕?當真不後悔同我與蒼天為敵?你可知路漫漫坎坷難測,常戚戚天命難違?”韓丹青皺眉問道。

“知道。”江皖南笑笑說:“你不也是知道?上輩子你為我赴湯蹈火,換來這一生,我甘願沉浮隨郎……”

“上輩子?”韓丹青笑道:“難怪,我看你第一眼就覺得我們認識了好久,原來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了,說不準也是在靑樓,說不準也花了我不少銀子……”

“韓丹青你……”江皖南目光如刀,忍不住想要打死這個口無遮攔的浪**子。韓丹青大笑著躲開江皖南的襲擊跑遠。

雨後花開正豔,韓丹青便隨手折下一枝,趁著江皖南不依不饒的追過來時,淺笑著插在她的頭上。

讚不絕口的誇道:“真好看,這花配上你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