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知道在說什麽,許子心優雅的眉心漸漸擰起,半晌走出了大門也沒有舒展開。
陳子沫一個人呆在清冷的別墅裏麵,周邊隔了很遠才有另一家人,慕文麒的這處房產,儼然是獨棟莊園的味道。
如果在這地方種上更多美麗的花朵,春曉秋冬定然都會美麗到了極致。
但慕文麒似乎天生不喜歡花,莊園當中盡是綠油油的草苗,汪汪的鋪開了一大片。
她的肚子很餓,但不會真的傻到要走路去那麽遠的地方,而在國內她似乎也再沒什麽親人朋友了,隻能打電話給慕文蕾,“蕾蕾呀,爸媽在家嗎?”
慕文蕾的聲音在電話那端聽起來有點漫不經心的味道,頓了頓才回答她:“爸比一大早就帶著媽咪不知道去了哪裏,晚上應該會回來。”
陳子沫腆著臉想了想,還是開口問:“你現在再做什麽,能出來一趟麽?”
慕文蕾不知所以然,手上的薯片一邊塞進嘴中一邊口齒不清的說:“什麽事嗎?媽咪說的今天你跟大哥度蜜月去嘛!”
陳子沫身子突然間僵硬。
她怎麽忘記了這回事,韓雨婷知道他們去度蜜月,如果現在她讓慕文蕾過來,勢必要拆穿慕文麒精心編織的謊言,一旦拆穿,慕文麒一定會更加討厭她!
思及此,陳子沫唇角尷尬的扯出笑,不管慕文蕾看不看得到,頓了兩秒鍾才換了輕鬆的口氣說:“沒什麽,就忘了一點小東西,沒事,我跟文麒去那邊再買也行!”
慕文蕾不疑有他,甜甜的聲音再次傳過來,混合著薯片的碎裂聲:“你們玩得開心點,回來的時候記得帶禮物給我!”
“好!”
陳子沫掛上了電話瞬間覺得胃都餓疼了,家裏愣是一點食物也沒有,慕文麒真的會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嗎?還有他偶爾流露出來的關心,難道都是假的?
慕文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午夜時分,莊園裏麵不說花園,就連房子裏麵也沒有一點燈光,慕文麒故意繞到了陳子沫的房間下麵瞅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什麽動靜,難道她已經睡下了?
不可置信的換鞋進門,房間裏麵也是纖塵不染,好像剛剛打掃過的樣子,地磚上還有微微潤濕痕跡。
帶著疑惑的心情,慕文麒打開了原本空****的冰箱,裏麵已經塞滿了食物,麵包、蔬菜、水果、雞蛋……
應有盡有!
她究竟是怎麽把這些東西弄回來的?而且車庫裏麵沒有新的車。
不好的預感突然間強烈的籠罩了慕文麒的一顆星,順帶著麵色也變得寒涼難看到了極點。
陳子沫的房間沒有上鎖,不知道是對他太放心了還是根本清楚他對她無意,慕文麒沒有想這麽多,更沒有伸手開門,而是一腳踹在房門上,隨著劇烈的一聲響,房門也跟著大開。
躺著疲憊入睡的陳子沫被這聲巨響驚得捂住了腦袋,身子狠狠顫抖了一下,隨後刺眼的燈光並不放過她,特意照在她眼皮子上,讓她睡不安穩。
“嚶……”屬於女孩子獨有的撒嬌的淺吟從陳子沫口中溢出來。
慕文麒嚇了一跳,修長的雙腿迅速後退了兩步,麵上有明顯的驚恐,臉色也發白。
他竟然對陳子沫的一聲淺吟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覺,身體瞬間猶如點燃了的火苗,隻要一點時間,完全可以蹭蹭蹭的上升溫度。
陳子沫被這一打擾很快睜開了兩隻明媚的大眼,泛著朦朧睡意的眼睛半響才捉住了站在床尾的慕文麒,他似乎很尷尬,一雙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什麽地方,看見陳子沫看見了他,眼底立刻掃射出了濃濃的憤怒,猙獰的瞪了陳子沫一眼。
陳子沫被他這一瞪,渾身打了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不禁坐起身子來。
“文麒……”她叫他。
慕文麒從鼻孔裏哼了哼,狹長的鳳眼瞥開,並不看她。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休息?”陳子沫又關心的問,慕文麒的臉色泛紅的厲害,她的眸中立刻湧起了一股關心,以為他一定是生病了。
什麽叫做手足無措,慕文麒這輩子都不肯相信真有這個詞的存在,但是這天夜裏,站在陳子沫房間,他突然就有了這樣的感覺。
“我餓了,去做宵夜給我!”慕文麒別扭的扭過腦袋,轉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的走出門,腳步聲清晰明了。
陳子沫莫名其妙的環視了一眼房間四周,也沒有奇怪的地方,那慕文麒的臉色,為什麽……
“我不吃麵條!”
陳子沫剛走進廚房裏麵,門口突然響起慕文麒的聲音,還是剛才的別扭勁,但臉上的赤紅倒已經消散了好一部分下去,剩下的又是無盡的漠然和冷酷。
“好!”陳子沫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剛起床的嬌俏,慕文麒聽了之後立刻轉過頭,已經換上的拖鞋在地上發出綿長的拖遝聲。
陳子沫愣了愣,這種感覺突然間讓她有種窩心的領會,好像晚歸的丈夫工作了一整天,等待在家裏麵的太太為他做宵夜。
事實也正是這樣,但陳子沫想了一整天也沒有明確找到現在的自己跟未結婚之前的自己有什麽差別,慕文麒還是恨她,她沒有愛她如生命的丈夫。
原本她已經很累,下午收拾房子讓她全身都跟散架了似的,但既然是慕文麒的要求,陳子沫還是翻遍了冰箱,然後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放在餐桌上,然後上樓叫慕文麒。
慕文麒的房間,陳子沫猶豫了整整半分鍾才開門進去,他卻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安靜的睡顏好像孩子一樣的天真愉悅,嘴角甚至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容。
陳子沫微微皺眉,在慕文麒灰色主調的**找到了一條米色的毛毯,躡手躡腳的抱過來然後緩緩鋪在慕文麒身上。
他腳上的拖鞋還沒脫,她蹲下身子輕輕脫了下來,然後將他雙腿抱住放置在柔軟的沙發上,希望他可以睡得更好。
“允兒……”薄唇發出的嘟噥聲很輕,但陳子沫頓在慕文麒身前,還是將所有聲音全部囊括進了耳朵,渾身驀的僵硬。
陳子沫的目光悲哀又深沉的望著慕文麒,仿佛如何也看不夠似的,在靜謐的空氣當中,就這麽安靜的凝視著他。
“你在這裏做什麽!”陳子沫看著看著慕文麒便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眼底的深邃讓人無端覺得深沉的悲哀,被剛剛醒過來的慕文麒一聲厲喝,才突然醒過來。
“我……”陳子沫一個趔趄差點往後摔倒,幸虧扶住了身邊的茶幾才沒有摔下去,但明顯是被嚇到了,臉色都忍不住發白。“飯菜已經做好了!”她慌不擇路,突然想起來是上來叫他吃飯的,便飛快的回答道。
慕文麒蹙眉,濃重的沉寂躺在他的眼中,隻差一點牽引怒氣爆發。
陳子沫忍著受傷的腿,在慕文麒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很快消失在門口,順便帶上了房門。
是不可能下來了。
沒有心思再收拾殘局,懶懶的將東西放在廚房之後即轉身上樓,遙遙望了一眼慕文麒的房間,燈光已經熄滅了,應該是睡下了吧!
陳子沫沉沉的歎了口氣,也顧自關上了自己房間門。
慕文麒對陳子沫的恨意,絕對不僅僅止步在這裏,如果說當天晚上陳子沫還能忍受這樣的慕文麒的話,從隔天早上開始,他已經將所有的不忍心都按捺了下來,專心之至的要跟她過不去。
陳子沫早上一般要等到九點才會起床,前一天夜裏做的夜宵慕文麒並沒有吃,早上五點鍾被慕文麒從**拉扯起來做早餐還是要收拾大堆的盤子,紅潤的唇有點不高興的嘟噥起。
慕文麒將她如擰小雞一樣的擰下樓,扔在廚房裏後徑直上樓換衣服洗漱。
他渾身的冷漠還是一點都沒改,看見陳子沫快要被擊垮的臉色就忍不住開心,仿佛在遙遠的天上的王允兒,也會歡笑一樣。
洗過澡之後頭發還沒吹幹,發梢綴著小水珠就已經穿著一件豎條紋的襯衣下樓,在餐桌上坐下來。
陳子沫猶豫的瞅了瞅他濕潤的頭發,還是忍不住擔心的問:“要不要先去吹幹了呢?如果感冒……”
沒有等陳子沫一句話說完,慕文麒立刻反唇相譏:“感冒了怎樣?”
他的聲音實在太過於鋒利,陳子沫腦袋忍不住微麻,愣在原地,麵包還端在手上沒有來得及放下來。
周圍的空氣再度迅猛的降溫,冷硬的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陳子沫愣了愣,還是將麵包放了下來,澀笑道:“快點吃早餐吧,昨天晚上你什麽東西都沒吃就睡著了。”
慕文麒怔住,驀的想起昨天夜裏他根本就是在外麵吃過飯的,回來隻不過想問她一個問題,後麵被尷尬所迫,隻能胡亂扯了個原因。
“這些東西,你是怎麽弄回來的!”話題放在這個時候問出口並不會覺得突兀,慕文麒隨手拿起一片麵包抹上沙拉,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陳子沫見慕文麒的神色緩和過來,才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來,拿起麵前那杯光感極好的牛奶,咧著唇角說:“我找不到車出去,害怕迷路了,就上網買了些東西,讓人送過來了。”
慕文麒啞然失笑,他這算是什麽心思,居然連這點道理都想不通,居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還去問陳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