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文麒又發出沉悶的詢問聲,目光開始有點不耐煩。
陳子沫連忙點頭,垂著腦袋,昏沉的眼珠已經沒有力氣再轉動了,盡管不知道慕文麒是什麽意思,但是隻要他開心,還有什麽不可以的?
“我……很喜歡這裏。”陳子沫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終於慢慢說道,話音落地,身子也恰逢站了起來,沒有借助外力。
慕文麒嘖嘖了兩聲,邪痞的望著陳子沫艱難的模樣,扯笑:“怎麽?腿還在疼?”
陳子沫搖頭,也笑著說:“沒有多大問題了,不疼了!”
慕文麒點點頭,“我還怕你這腿一輩子不好纏著我可怎麽辦,現在看來還是應該找醫生給你看看了,至少說也是我慕文麒曾經的破鞋啊!”抑揚頓挫的聲音可比得上演講台上的朗誦,特別是破鞋兩個字,咬得音格外重。
陳子沫單薄的身體狠狠顫抖了兩下,臉色迅速蒼白。
慕文麒曜黑的星眸一翹,扶住秋千的手驀的扔開,兩隻手相互拍掉了手心裏的灰塵,才走在陳子沫前麵瀟灑離開,最後還扔了句話在空氣當中給身後的陳子沫:“是你自己願意爬上我的床的,什麽後果,我沒有要負責的想法!”
陽光下的慕文麒,氣質卓爾不凡,但是看在陳子沫眼中,儼然已經變了味道。
這還是曾經瀟灑陽光的慕文麒嗎?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最後一滴眼淚幹涸在眼瞼上,陳子沫狠狠擦淨了淚痕,拐著腿,一步步往屋子裏麵走。
慕文麒早已經關門進了房間,陳子沫絕望的雙眼當中並無他的蹤影再次出現。
原本以為事情也該平息一下了,陳子沫連呼吸都多了一股絕望的味道,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卻已經沒了比這更糟糕的狀況。
但事情往往比想象當中的樣子還要可怖,就像陳子沫全身麻木的躺著,做了一場噩夢之後還沒有閉上眼睛,慕文麒的聲音已經在門口響起。
“有事嗎?”陳子沫難得沒有再第一時間去打開隔在兩個人之間的這扇門,而是讓疲倦的聲音首先鑽出去,她已經太累,累得隻想好好睡一下,否則便會崩潰了似的。
慕文麒邪痞的站在門外,目光冰冷的投注在從裏麵被鎖上的門板,這女人的膽子還真是長大了,居然明目張膽在他還在家的時候反鎖了門。
腦袋裏麵自動省略了前兩天懊惱時對陳子沫的責怪,明明是自己的房間,為什麽進門之後不鎖門呢?
不過這會兒身處陰暗裏麵的慕文麒明顯想不到這裏去,突然升起來的憤怒籠罩了他的心髒,一點沒客氣。“陳子沫,快點打開門!”冰冷的聲音好像剛拿出來的冰塊,擲地有聲。
陳子沫揭開被子的手忍不住狠狠顫抖了一下,唇角跟著泛開一抹澀笑,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含糊,很快穿上鞋子給慕文麒打開門來。
他並沒有喝酒!
清楚這個事實過後陳子沫仿佛更加擔心害怕,臉頰微微蹙起,麵色蒼白。
慕文麒冷笑的打量著陳子沫小白兔似的的綿軟,突然一聲低笑:“陳子沫,不擔心我再進你的房間嗎?”
陳子沫身體微微僵硬,有些不解的偷偷瞄了慕文麒一眼。
“不然為什麽要鎖上門,你以為我會稀罕你這雙破鞋?”言辭冷漠犀利,如一把把鋒利的劍,毫不留情的剜在陳子沫細嫩的肌膚上。
口口聲聲的破鞋,陳子沫眼底突如其來的淚水讓她自己都有些措不及手,突然間咬著下唇抬眸,如最冰冷的刀鋒,一點點瞅進慕文麒眼中,“為什麽我是破鞋?”他便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說是破鞋,應該也不是他說出來的才對!
驕傲的倔強被掩埋得太久,以至於重新抬頭,連陽光都看不清楚。
清澈沉重的眼淚猶豫了好半響,還是不顧一切落下了好長一串,都愣愣的打量著慕文麒,不甘心的叫囂。
慕文麒似乎有點慌了手腳,抿著薄唇愣愣的看著陳子沫,好幾秒鍾才反應過來,不屑的冷哼:“陳子沫,別妄想流那麽點血我就相信你是處……子之身,手腕上的傷口,也別想瞞過我的眼睛!”
陳子沫驀的慌了手腳,視線低垂,落到自己受傷還未痊愈的手腕上。
接連的悲哀差點沒有讓她倒下。
這明明是那一日暈倒在地,被玫瑰花梗劃開的傷口,傷口沒那麽深,雖然一直未痊愈,但是也沒有再流過血。
她顫抖的發現自己真的有點百口莫辯的味道了,唇角再次扯笑,不過確實最冰涼冷厲的笑,慕文麒不相信她也可以,但是連她給他的第一次也不相信,一朝否定了她這個人,在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也都不會再相信!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悲哀的事情?
陳子沫紅唇顫抖了好幾下,最終閉上,沒有再吐出一個字。
慕文麒很滿意,修長白皙的手正了正自己的衣領,隨後輕嘲道:“趕緊換上你可以見人的衣裳吧,晚上跟我出去!”
陳子沫很不自然的縮了縮脖子,上次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天知道這回慕文麒又要做些什麽。
慕文麒擰起眉心,威嚴的身軀立在陳子沫正前方,冷冷的發出了一個單調的音節,卻是疑問不得,威脅的味道。
陳子沫垂下腦袋,她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隻能緩緩點頭:“我馬上就好!”
慕文麒驀的漾開笑意,仿佛還是曾經天真帥氣的少年,此舉不過是興高采烈的打量著被他喜歡的少女。
陳子沫苦笑著想,假如今天站在慕文麒麵前的人還是王允兒,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根本不可能發生了?他心疼還來不及呢!
不過事情已然走到了這一步,她所能做的,也隻有堅持著一步步走下去。
像一朵花開的過程當中,如果突然被狂風暴雨來襲,除了在雨中被打得花葉凋零,也還有一點點希望能夠完好的生存下去,再次釋放自己最完美的一麵吧。
她抱的希望不大,但也還有一點點存在的可能。
陳子沫沒有刻意裝扮自己,隻是挑了一件潔白的雨婷色稍顯俗豔的裙子穿在身上,腳上則獨獨套上了一雙平底單鞋。從鏡子當中看,怎樣看怎樣不倫不類,心髒卻還是突突直跳,隻希望不要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就算是,也希望這般沒品位的穿著,能夠讓她泯然眾人。
慕文麒在樓下等了不到五分鍾時間,陳子沫的腳步聲已經細細碎碎的傳了出來,他沒想到她會這麽快,等她已經走下樓才裝作漫不經心的轉身。
……
慕文麒怒火焚燒的站在陳子沫麵前,目光上下一流連,頓時恨不得將陳子沫狠狠撕碎了來,墨黑的眸子裏麵是清晰易見的怒氣,十分的不待見。
陳子沫自知理虧,腦袋垂得很低,恨不得貼合著遮蓋得嚴嚴實實的胸口。
“陳子沫!”三個字的音咬得異常重,“你這是穿著給誰看呢?”他噴湧的怒火隻用小小的一根火柴已經足夠點燃接而爆炸。
陳子沫縮了縮脖子,麵目僵硬麻木的回答:“你沒有說要怎樣穿!”據實以答,她的心髒很痛,卻說不出話來,還要努力的堅持。
慕文麒氣不打一處來,來回走動了好幾秒鍾,然後抬眸如看仇人的眼光一樣冷冷的望著她,“陳子沫,你最好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
陳子沫順從的點頭,驀的居然回答說:“我記得了。”
給慕文麒吃了個悶癟,氣氛像氣球,狠狠脹大,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修長的手指狠狠指著她,顫抖了好幾下又眯著眼睛放下,眸低是一覽無餘的深沉,陳子沫偶然抬眸看了一眼,更加不知所以然。
慕文麒的眼神,太犀利!她不是他的對手。
事情到最後,是慕文麒咽了口口水,猝然道:“出門!”手裏鑲了碎鑽的車鑰匙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敲響了節奏,讓陳子沫更加不自然。
車子一路順暢的開向陳子沫全然陌生的區域,最後停在一座大型的*門口,泊車小弟笑著接過慕文麒手中的車鑰匙,轉身哈腰坐進了駕駛座。
陳子沫一路踉蹌的跟在慕文麒身後,慕文麒的動作沒停,她也隻能一步步跟上去,千麵人的步伐實在太快太大,她便顯得很吃力。
“咦,這不是慕少嘛,怎麽現在才來?”陳子沫還在跟慕文麒中間的距離直直拉開了五米遠近,就已經聽見渾厚的男聲在招呼慕文麒了。
但慕少的稱呼,已經好幾年沒見了!陳子沫視線銳利的投擲過去,卻不認識那長著大串胡子穿得像個暴發戶的男人。
慕文麒什麽時候會認識這樣的人了?陳子沫狐疑的同時一步步走近兩個人,不過隻看了大胡子一眼便沒有再看第二眼,目光唯唯諾諾,瞟著一塵不染的地磚。
進來之後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棟高樓,居然全部都是同一家*,看這氣派,應該是近段時間才成立的,她在這生活了這麽久都沒聽說過,也沒有哪家集團財大氣粗到了這般模樣,非要自己親手包下一整座大樓打造一個如黃金般耀眼炫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