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夠了周圍的金光閃耀,陳子沫低垂了眉眼跟在慕文麒身邊,漫不經心的聽著兩個人表麵上的寒暄。

各自為政,表麵上一片融合,掀開一層皮,內裏便是風起雲湧,慕文麒說著還不嫌累,陳子沫聽著倒是有種懨懨的厭倦,這樣的人說話,每一字一句都要經過首先思量好來才能說出口,步步荊棘,大概也便是這樣子的狀況了。

陳子沫淡淡的扯出一抹笑容,自嘲的心思明顯。

可那大胡子一晃眼,湍急的思維突然間撞見陳子沫淡如芙蓉的笑臉,立刻呆滯,視線扯也扯不開,定定的看著陳子沫,半響也找不出接下來該說什麽。

她的麵容不施脂粉依然自成一番風味,人淡如菊,潔白的膚色加上細膩的五官,晶瑩的唇。

大胡子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

陳子沫注意到了大胡子不加掩飾的**目光,慌張的垂下了腦袋。

慕文麒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流連了一眼,隨即伸手攬過陳子沫,唇角勾出笑容道:“宋先生覺得如何?”方才他已經將自己著手的案子大致的說了一番,大胡子前麵還在認真聽,話到了後麵目光已經像粘在陳子沫身上了似的,拔也沒能拔下來。

眼見慕文麒與那女子親熱至此,大胡子眼底滑過色色的征服欲,隨後笑哈哈的道:“事情不是都有商量的餘地嗎?就像慕少今日來我這兒,大家有話好好說嘛!”

慕文麒銳利的視線可不是無能的,瞥眼見陳子沫扭過了腦袋,大胡子看到的也頂多隻有個後腦勺,目光一冷,硬是將陳子沫的腦袋在毫無痕跡的基礎上扭轉了過來。

屬於美人的一張素顏,大胡子光是看上兩眼已經很過癮了,*根本沒人不知道大胡子的好色,這下子這樣傾城美人居然被慕文麒帶到了他的地盤上。

說實話,大胡子很吃驚!

慕文麒邪魅的伸手勾起陳子沫再次垂下的下巴上,隨後低沉著嗓音問大胡子:“找個地方喝兩杯?”

大胡子當然求之不得,這樣的美人,放在這不著邊的地方他根本無從下手吧。以是馬上熱情的伸手指引著慕文麒跟陳子沫進了旁邊一間豪華裝修的包間裏麵。

包間音響設備看著都極是華麗,陳子沫無意間撇過上麵的商標,更是倒吸了口涼氣,聯想到這麽一大家*,如果全部采用的都是同等級的裝修,這筆款子,著實令人驚訝。

三人在包間裏麵一坐下來,大胡子立刻叫了服務生來,拿了不少的酒不說,更是叫了好幾個漂亮姑娘圍坐在慕文麒跟自己身邊。

慕文麒淡淡扯笑:“宋先生還真是大手筆,這樣的地方也能存活下來,著實不易!”目光一邊淡淡的滑過四周的金碧輝煌的軟包硬包。

大胡子豪爽的笑,“慕少才是了不得,年紀輕輕便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與慕少相比,我老宋還真是自愧不如呢!”

慕文麒淡淡的擺手,拾起茶幾上的一杯酒敬給大胡子:“宋先生,慕某再此敬你一杯!”

大胡子也不是矯情的人,爽快的的拿起一杯酒,與慕文麒碰杯之後利落的幹了。

陳子沫暗暗吸了口氣,不曉得現在局麵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所有的姑娘全部圍繞著兩個人身邊,水果、紅酒,妖嬈的一杯又一杯灌進兩個男人胃裏。

沒有人來理睬她,好像她已經是一個多餘的人,或者幹脆就是空氣。

落寞的在鬆軟的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個夜晚,期間大胡子笑得特別*的上來與她要喝酒,被陳子沫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埋頭紅著臉不再理睬場麵上的兩個男人。

慕文麒明顯的臉色不是很好,從女人堆裏麵探首出來,冷厲的聲音瞬間蓋過了鋪天蓋地的音樂:“記住你自己現在的身份!”冰冷的聲音好像來自於地獄,將陳子沫很容易渾身凍結成冰。

大胡子在旁邊見到勢頭不對,連忙舉起酒杯:“慕少,咱們那邊說話!”由此還替陳子沫解了圍。

慕文麒冷冷的瞪了陳子沫一眼,也就隨著大胡子走開了,扔下陳子沫一個人局促的坐在角落裏麵,讓周圍一眾美麗的姑娘們生生看了一出笑話。

陳子沫不是經常露麵的人,加上慕文麒並沒有叫出她的名字,所以在場的人除了慕文麒自己,並沒有人知道這傾城的女人便是他的新婚妻子,談論起來也更加大膽無拘無束。

陳子沫提心吊膽了整整一個晚上,慕文麒也並沒有再理睬她,任其自生自滅。

等到困得快要睡著的時候,一股大力突然間將她狠狠拉在手中,然後也不管她有沒有站穩,便朝前走去。

陳子沫心髒猛地緊縮,驚愕的望著前方慕文麒生硬的背影,張嘴輕聲驚呼:“文麒,你弄疼我了!”一整個晚上不曾再說話,第一句話難免有些沙啞味道,但聽在慕文麒耳中又淩然是另一種味道了。

他的動作沒有停,但手上的力道已經不由自主鬆散了許多,隻是始終還是牽著她,仿佛怕她走丟了,拉著她的手直到上車,才鬆了下來。

前前後後好一段距離,陳子沫即使被放開了,手心還少不得留下了慕文麒手心裏的溫暖,這毫無疑問讓她感動,縮了縮脖子挨著慕文麒坐在車子的後座上。

因為喝了酒的關係,慕文麒並沒有再開車,而是讓司機送他們回去。

一路上到回家以後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裏麵慕文麒硬是一個字都沒有說,更不說帶陳子沫去他跟大胡子的生意場上是什麽意思。

陳子沫也始終沉默,慕文麒不說,她也能堅持著不問,雖然心中的酸楚沒那麽簡單。

原本在*的睡衣已經彌漫,但是一回到家中安靜的環境中反倒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的最後結果是陳子沫愣愣的在房間連著的陽台上麵坐了大半夜,淩晨時覺得口渴下樓去倒水,卻被客廳裏星火點點嚇壞了,腳下落空,人直接從樓梯上麵摔了下來。

隨著一連串的響聲,陳子沫的骨節在樓梯鋒利的凸起上麵撞得夠慘,跟骨頭被粉碎了似的。

隨著她摔下樓的聲音,客廳裏麵的燈已經被打開,明亮的水晶燈加上周邊零星點點的彩色燈泡齊齊亮起,整個客廳頓時燈火通明。

陳子沫心知不好,手上的玻璃杯已經不知道在那一層樓梯上麵破碎,裂開的玻璃渣子鑽了好幾片大大小小的在她柔嫩的掌心裏麵,鑽心的疼痛在燈光撲閃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襲來。

刺眼的燈光將她張開的大眼淚水都嗆了出來,因為不適應,更是張了一下過後再緊緊閉上。

慕文麒麵色鐵青的站在陳子沫麵前,長身玉立盡顯個人的絕代風華,卻沒有絲毫體諒陳子沫的意思,往常溫潤的眸子變得淩厲異常。

“死不了吧?”漆黑的臉沉澱了片刻,生硬的吐出四個字。

陳子沫微怔,隨後閉著眼睛搖頭,“謝謝關心。”她很無力,一整晚上沒有睡眠更叫她連絲毫精神都沒有。

慕文麒涼薄的瞥了她一眼,隨後提步上樓,刻意避開了滿地泛開晶瑩的碎片。

心髒在無意識的緊縮,寡淡的味道瞬間慢慢的充斥在鼻端。

雙目出神細細的瞅著手掌裏麵好幾處劃開的傷口,裏麵還有微微不適的腫脹感覺,定然是碎片卡了進去,而慕文麒的腳步聲已經聽不到了,大概已經進了自己房間。

他的狠戾會刺傷她,同樣,他的冷漠也不會放過她!

艱難的爬起來,目光正好落在客廳茶幾上一大片空**的酒瓶子上麵。

詫然吃驚,慕文麒,竟然是在這裏喝了一夜的酒嗎?

她坐在陽台上始終聽見的什麽微弱聲音,原來是他在這裏一個個用起子開酒瓶子!

四周該死的靜謐,好像一個黑洞恨不得將她狠狠吸進去似的,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艱難的蹲下身,用沒有受傷的一隻手往受傷的手心裏開始撿起那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碎片,放在這裏,萬一不小心刺進了腳心,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邊陳子沫忍住了眼淚撿地上的碎片,那邊慕文麒卻再次出現在樓梯上,手裏拿著一隻大大的匣子,正麵畫著紅十字,胡亂扔在她麵前便轉身離去,從始至終一聲未吭。

而陳子沫薄涼的心思卻已經忍不住將憋了許久的淚水牽引下來,一顆又一顆,滴落在凹凸不平的複古地磚上。

他究竟,還是關心他的,念舊,隻是因為王允兒的死才迫不得已恨她的是嗎?

雖然人已經消失,陳子沫還是扯出了一抹感動的笑,靜靜的凝視著樓梯。

隔天不見慕文麒的人影,陳子沫除了慕文麒的房間沒有涉足,其他地方都看便了也沒有他還在家裏的消息,不由站在樓下的花園中打量著慕文麒的房間。

灰色的窗簾緊閉,放房間裏麵進不去一點點光線,那裏麵,定然比上次她進去的時候還要沉悶。

但是又怎樣?陳子沫漸漸泛開一抹苦笑,她不能得寸進尺,明明知道慕文麒不喜歡,還要抱著自己頭破血流的腦袋硬要進去。

慕文麒前一天晚上喝空了的啤酒瓶子至少有兩打的數量,她早上收拾了好半天才把地上的酒漬和灰塵弄幹淨。左手雖然受傷,但因為處理得及時,應該是不用上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