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陽光下,陳子沫舉著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掌,突然臉上綻開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慕文麒,隻要你敢接受,我陳子沫定然會讓你很幸福!”陳子沫側臉沉浸在光暈當中美不勝收,微微舉起的右手,散發出一個再端正不過的誓言。
如果這一刻的陳子沫被慕文麒看見,定然會忍不住驚訝,哪裏還是那唯唯諾諾的陳子沫,這一刻的她,光彩四溢,絕代風華,但是慕文麒不在家,所以看不見。
午後陽光正濃,慕以軒突然間給陳子沫打了電話來,陳子沫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微怔之後還是飛快接了起來。
慕以軒的口氣一向嚴肅,除了最開始的一聲陳子沫輕顫了一下之外倒也沒有更多的驚訝。但除了禮節性的問候,慕以軒居然開門見山,說昨天晚上有人在新開的*看見了她跟慕文麒。
陳子沫被慕以軒的篤定說得心髒加速跳動,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慕以軒,如果撒謊,若被識破,慕以軒也不會輕饒了慕文麒。
兩秒鍾的沉默過後,陳子沫按捺住心髒的紊亂,扯笑說:“爸爸的消息真靈通,我跟文麒早上剛回來,下午你就知道消息了。”
慕以軒沒這麽好打發,當場也不管陳子沫的話說得多自然,直截了當的問:“昨晚上那是怎麽回事呢?”
陳子沫眉頭忍不住蹙起,“爸爸,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呢?”
“慕文麒進*,他身邊怎麽還有小姐!”慕以軒看來是真生氣了,一句話落地,尾音拖得長長的,看來是被氣到了。
“那是文麒的生意,當時我也在,真沒發生什麽事,爸爸你放心好了!”陳子沫心髒再次紊亂,連忙正色說話,生怕慕以軒不相信自己。
慕以軒不是孩子,何況在生意場上打滾了這麽多年,慕氏被他一手建造,到現在領先在所有財團之前,怎麽會聽不出來陳子沫的混沌。
頓了兩秒鍾也隻是長長歎了口氣,而後歎息說:“丫頭,爸爸是心疼你,文麒那孩子從小叛逆,你嫁給他,便是我跟*女兒,有什麽委屈,千萬要告訴我們,你爸爸雖然不在國內,但是還有我們給你撐腰!”
陳子沫愣住。
“好了,這事情過去就算了,幫我警告文麒那小子,別以為現在不住家裏麵他的那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惹急了我,照樣給他好看!”慕以軒字腔正圓,口口聲聲的確也是為著陳子沫在說話。
掛上了電話陳子沫忍不住怔住,慕以軒打這個電話來讓她不是一點點的意外。
晚上慕文麒回來得很晚,陳子沫沒有睡意,幹脆坐在客廳裏麵等著他回來,廚房裏麵還有給慕文麒做的夜宵,隻等著他回來然後下鍋。
慕文麒原本也沒有回家開燈的習慣,已經走上了樓梯才聽見客廳裏麵傳來的微微呼吸聲音,修長的身子跟著一僵,也知道這屋子裏麵除了他就是陳子沫,那個他討厭的女人,但是居然還是有一點好奇,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睡在這裏。
是……在等著他回來嗎?
溫軟的心思才剛剛發芽,立刻又被他主動掐掉了苗子,雖然還是轉身去找牆壁上的開關,但是隱約中臉上好奇的笑意已經凋謝,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漆黑。
沒有開最中間的水晶燈,慕文麒打開的是坐落在裝飾櫃上的兩盞昏暗台燈。
陳子沫好不容易睡著,這點微弱的燈光根本不足以將她吵醒,反而嘟噥了一句,而後睡得更加香甜。
那聲嘟噥,慕文麒站在清冷的空氣裏麵聽得真真切切,卻也實實在在沒有料到,身子瞬間繃得緊緊的,臉上的冰冷都已經不知道怎樣去放下。
讓慕文麒沒有想到的是,陳子沫居然會在睡夢當中叫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綿綿的,帶著沒有睡醒的鼻音,很好聽,讓他在這夜半變得也如夜色一樣冰冷的心髒,不由得溫暖。
但是……
“睡在這裏做什麽,嚇人嗎?”雖然極力控製,這樣傷人的話還是忍不住出口,毫不留情的砸到陳子沫耳中。
睡得正香的陳子沫驀的翻身,隨著這句話的尾音狠狠顫了一下,隨後慌張張開眼。
慕文麒被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得狠狠皺起了眉頭,他是洪水猛獸麽?以至於讓她即使在夢中聽見了他的聲音都嚇成這樣。
嬌嫩的臉頰上,已經沒了最後一點血色。
陳子沫揉著腦袋清醒過來,目光對上麵色鐵青的慕文麒,又忍不住輕顫了一下,然後抿唇笑了笑:“不小心睡過去了。”有點尷尬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中泛開。
慕文麒側過身子,一言不發,正準備上樓,陳子沫突然又出聲說:“我做了夜宵,要吃一點再上去嗎?”
慕文麒頭也不回的拒絕:“不想吃!”
陳子沫怔了怔,尷尬的自嘲一笑:“這樣!”
慕文麒側著腦袋問:“有事?”
陳子沫驚訝的望著他,他居然能將她有事情要說都看得清清楚楚,這算是關心嗎?過於驚喜的眸子驀的漾開歡欣雀躍,瞬間將那個呆滯聽話的女子丟得遠遠地,剩下的隻有活波可愛的她,大眼裏的靈動,看著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貝齒輕扣住下唇,頓了兩秒鍾才笑著道:“爸爸下午打電話來了,我說了昨天上午回來的,你不要說漏嘴了!”
“你的父親?”慕文麒驀的皺眉問,陳子沫的父親打電話來關他什麽事?
陳子沫眼中的靈動瞬間消失,怔在原地,慕文麒連她叫慕以軒一聲爸爸,也還沒有習慣嗎?
“是……你的爸爸!”長吸了口氣,將突然的酸楚狠狠吞進了肚子裏麵,陳子沫才蹙眉說道。
慕文麒回過神來,長腿再次邁開,一邊扔下最後一句話:“下次說清楚!你不是我心中認定的妻子,慕以軒自然不是你的父親!”
清冷寡淡的聲音像一盆冷水,驀的澆在陳子沫剛剛點燃的一團小火花上,連一縷青煙也沒有冒出,火花再次熄滅。
現在的慕文麒,不光是狠戾,溢於言表的冷酷,更是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根本不會給外界的人任何一點接觸的機會。
“噢!”慕文麒已經消失,陳子沫才慢吞吞的應道,盡管慕文麒已經聽不見,但她還是忍不住應了一聲。
沒有人知道她的傷心何時會是盡頭,她自己更不明白,也不清楚!
疲憊的關掉了廚房裏的燈,又是半夜不眠時光,陳子沫在明亮的台燈下一遍又一遍翻著一本一直被自己隨身攜帶的相冊,裏麵的始終有一個渾身清冷的男孩子出現,卻從來沒有一張正麵是麵對她的,如果有另一個女孩子,那麽他的目光始終會追隨著那個女孩子,一直一直不停歇。
這便是宿命的味道嗎?陳子沫提筆,伴著猝然滑落的一滴淚,一筆一畫極其用力的把這句話寫在筆記本上麵。
也許當初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偶然的一句戲言,真的會伴著一段宿命,漸漸長大,漸漸凋零!
那邊慕以軒知道陳子沫跟慕文麒回來了,慕文蕾跟韓雨婷也沒有不知道的道理。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陳子沫一早坐在餐桌上看著慕文麒冷淡的拒絕了她的早餐直接出門後沒有兩分鍾,門外已經響起了明亮的車鳴聲。
陳子沫愣了愣,車鳴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想到可能是慕文麒,陳子沫很快整理了下有點散亂的頭發跟衣服,跟著出門。
“子沫姐姐,這麽快下來啦!”陳子沫才走到門口,慕文蕾已經揚著細長的手臂一臉歡呼雀躍的蹦進了客廳。
嚇了陳子沫跳,但身後並沒有韓雨婷的蹤影,才總算是鬆了口氣下來,帶著慕文蕾進屋,一邊咧著薄唇問:“吃早餐了沒,我剛剛做好!”
慕文蕾不客氣的搖搖頭:“沒有爸媽在家的孩子就是這樣呢,沒人給我做早餐咯!”
陳子沫失笑,曾幾何時,她對父親的態度也是沒大沒小的,當時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才感覺那樣的時光實在是彌足珍貴,歲月一遠走,便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有熱牛奶,你等等,我去給你拿一杯!”陳子沫提步去了廚房。
慕文蕾笑眯眯的就著爪子抓了一片土司捏在手中狠狠咬了一口,然後邊問:“大哥怎麽早餐都沒吃就出門了?”
陳子沫倒牛奶的手腕僵了僵,方才她已經準備好了慕文麒的早餐,慕文麒急著出門,她也還沒來得及收拾他的那份早餐。
“好像有什麽急事吧!”陳子沫裝作漫不經心的把牛奶遞給慕文蕾,調料也推得離她更近,“爸爸媽媽沒在家裏麽?”一句話,連她自己都感覺到了無端的生澀。
心下暗暗吃驚難道真的會因為慕文麒的一句話,連她在外人麵前都端不起這個謊言了嗎?
慕文蕾嘴中咬著麵包,看吃相怎麽都覺得好幾天沒吃飯了,陳子沫唇角勾起一抹溫馨的笑,輕聲道:“慢點,別噎住了。”
慕文蕾的眼睛跟慕文麒的眼睛長得尤其相似,陳子沫就這樣時不時打量一下慕文蕾,頓時有種慕文麒也在身邊的感覺,竟然無端多了種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