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蕾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土司,又就著牛奶喝了一大口才歎息道:“不在家裏啦,你們也不在,早前的幾天就出去玩了,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說你跟哥哥回來了,原本昨晚想過來,但是怕打擾到你們!”
某些方麵,慕文蕾就像一個孩子,單純執拗得可愛,陳子沫向來也喜歡她,唇角跟著噙起濃濃的笑,“一個人在家無聊了吧!”
慕文蕾搖搖頭,格外認真的說:“也不是,如果他們白天在家晚上不在就完美了。”
陳子沫吃笑,明媚的容顏頓時格外好看,慕文蕾對著一口牛奶半天也沒喝下去,“子沫姐姐,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陳子沫微怔,隨後麵色紅潤了好幾分,笑罵道:“就瞎說,晚上都幹嘛去了呢你?”
慕文蕾笑眯眯的又拿起一片土司,“不是閑著沒事幹嘛,最近發現一個樂隊特別好玩兒。”
“樂隊?”
“嗯,你知道的,我喜歡音樂,但是爹地媽咪都不喜歡,老是管著我,隻能趁著他們不在家,自己偷偷去了!”慕文蕾一雙長長的丹鳳眼煞是嫵媚,陳子沫突然想起她畫上煙熏妝的樣子,定然也非比尋常。
由是皺了皺眉,“女孩子晚上出去小心點,不要讓家裏人擔心了!”她說了慕文蕾也不見得聽她的,不如叫她小心點。
慕文蕾爽快的點頭:“這事我當然清楚,不然還怎麽敢自己偷偷溜出門去,不過這事你可不能告訴我哥跟爹地媽咪了!”
陳子沫眉心雖然輕輕擰起,但還是應了下來。
慕文蕾一頓早餐吃的東西讓陳子沫看著都膛目結舌,她是有多久沒有好好吃過飯,但是當她收拾好了廚房出來,小丫頭又已經躺在沙發上睡得香甜,眼眶有點微微凹進去,兩圈淡淡的青色陰影頓時凸顯了出來。
陳子沫反應過來,她這一定是昨天晚上根本沒回家,否則怎麽可能早上這麽早已經找到這地方來了。
沒有叫醒慕文蕾,而是上樓拿了隻薄毯,披在慕文蕾身上,讓她不會著涼。
慕文蕾這一睡就是整整一上午時間,陳子沫走路的腳步聲都放得格外緩和,後來怕打擾到她,幹脆找了本書靠在慕文蕾傾身的沙發旁邊看起來,一邊聽著她細細的呼吸聲,綿軟香甜,多了一個人的屋子,突然間有點不一樣的味道。
慕文蕾到了傍晚才想起來問陳子沫要蜜月帶回來的禮物,陳子沫好一陣子尷尬,別說禮物,就是讓她講沿途的趣事也說不出一字半句的嘛。
“不會吧你,大哥帶你出去就沒去什麽好玩的地方呀!”慕文蕾見陳子沫吞吞吐吐的顯得相當驚訝,尖著嗓子出聲,眉頭皺得老高。
“我不是腿受傷了嘛,去什麽地方也不方便,就隨便走了走!”陳子沫幹笑了一聲,無奈的解釋。
慕文蕾細細打量著陳子沫受傷的小腿,上麵的傷痕一點也沒有變小,猙獰的鋪在周圍光華的皮膚中間,顯得格外刺眼。
“子沫姐姐,爹地說了要去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你放心吧,就這傷,一定能治好!”慕文蕾其實也有點難受,當時的事情誰也沒有預料到,但是事情走到這一步,不在的人已經不在了,活著的人又是無限痛苦的活著。
陳子沫眼底滑過一絲黯然,澀笑著點頭:“我知道,我也沒太在意!”
慕文蕾此後再也不敢提禮物的事情,雖然心中還是有驅之不掉的疑惑,但是小丫頭已經懂得了將它埋在心裏,不再說出來。
晚上在慕文麒回來之前慕文蕾已經開著她的火紅色跑車飛快的溜走了,以是慕文麒根本沒看到她人影。
用慕文蕾的話來說,被看見了又是一頓好教訓,還是隔天再來好了。
陳子沫也沒有勉強的意思,目送慕文蕾的車子疾馳而去,還擔心的站在原地大吼:“你慢點兒!”
“放心好啦,不會有什麽事情的,還有,不要告訴我大哥啊!”慕文蕾笑眯眯的脫開方向盤又向陳子沫擺擺手,頓時嚇得陳子沫臉色刷白。
又是粲然一笑,慕文蕾的車子已然快消失了蹤影。
她是個單純的孩子的時候也不難看出身上爽快的影子,陳子沫很喜歡她,這麽多年一直沒有變過,王允兒叫她姐姐的同時,慕文蕾才更像是她的妹妹,兩個人的關係也好得多。
漫不經心的進屋沒有多會兒時間慕文麒也已經回來,陳子沫坐在客廳裏麵正在看電視,慕文麒大抵也沒有發現什麽地方不對勁,沉著一張臉什麽都沒說就徑直上了樓。
陳子沫鬆了口氣,慕文麒沒有發現什麽就好,陳子沫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被圈在自己小世界裏麵的女人,對於外界發生的一點點事情都沒有抗拒的能力。
她自己就好像一顆小星球,慕文麒是太陽,她就會永遠的圍繞著他來旋轉。
這天晚上原本平靜安定,但陳子沫睡到了半夜突然聽見一陣不小的東西摔碎了的聲音,躺著的身子狠狠顫了一下,隨後猛的坐了起來。
就著溫吞的月光,陳子沫打開了台燈,以最快的速度推開了隔壁的房間門。
慕文麒將她帶來這裏過後,根本除了現在她居身的臥室,沒有帶她熟悉過其他地方,隔壁的房間雖然離得近,但是畢竟也是一片陌生。
開門的刹那,閃耀的施華洛世奇最大一款水晶燈狠狠灼燒了陳子沫的眼睛,明媚的瞳仁顫抖了一下,隨後大把的淚珠爭相下落。
“你來做什麽?”噴薄的怒火在猛烈燃燒,差點蔓延到陳子沫的心底,迫她驚訝的睜大了雙眸,愣愣的注視著慕文麒。
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是慕文麒自己在房間裏麵,她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要是知道人是慕文麒,就是這裏麵的東西全部摔碎來,她也不會來冒這個險!
陳子沫還光著腳丫子,連拖鞋都沒有時間套上,聞著慕文麒噴薄的怒火,細細的雙腿顫抖的抖了抖,隨後往後狠狠退了一大步。
一張粉嫩的麵容怯怯的再忘了一眼立在光圈當中的男人,英俊的五官著實深邃,一點也不輸於國外男人刀削似的輪廓,就連沉靜在黑暗當中的雙眼,也沉甸甸的顯得淩厲非凡。
他仿佛心情很不好,手中拿著什麽東西陳子沫雖然看不真切,但是鋪天蓋地的怒火,即便她距離得夠遠,也感覺得到清清楚楚的。
陳子沫有些怔住,雖然身子往後退了兩步,但也還沒有離開的意思。
慕文麒看著更是生氣得很,臉色更黑,手中的物品,循著洞開的門,“嘭”的一聲扔碎在陳子沫腳下。
修長纖細的雙腿狠狠顫了一下,受傷的腿差點沒有撐住而帶著整個人倒下去,幸好陳子沫的動作迅速,很快抓住了旁邊牆上的裝飾品,才重新穩了下來。
慕文麒即使看見了陳子沫穩不住的動作也是紋絲不動,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半響見她重新穩住了身形才呼出一口氣。
陳子沫的一雙剪水眸適應了強光才注意到慕文麒的椅子背後是一隻大的儲物架,卻沒有用作它圖,而是整整齊齊放滿了相框。
而相框裏麵那個女子,無一例外,都是王允兒。
比她收集的照片還要齊全!
“滾!”慕文麒的心情很不好,滿臉怒火看著就要波及到門外的女子,憔悴的俊顏上眸光暗沉,看著就很是嚇人。
“文麒,你不能這樣下去!”陳子沫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間在慕文麒詫異的眼光當中,不退反進,腿有點瘸卻絲毫影響不了她的意誌,直接邁進了房間。
慕文麒為她的勇氣吃驚,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陳子沫,誰給你的膽子!”隻聽他泛著絲絲怒火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將一句話完整的從嘴中擠出來,寡淡涼薄的人,突然間好想變了個性子,變得凶悍,讓人不敢直麵相對。
陳子沫剔瘦的身子愣了愣,卻像是沒有聽見慕文麒說話似的,腳步聲依然在深夜的房間裏麵清晰無比。
“文麒,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允兒已經不在了,現在的她,即便是在天堂裏麵,一定都希望你好好活著的!”陳子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會落淚,原本以為眼眶都已經幹涸了。
但是麵對慕文麒,就是讓她情不自禁的想哭,看見他為王允兒傷心絕望的時候,比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的心髒上還要疼。
人生走到這一步,還會有更痛苦的事情嗎?
她儼然已經迷茫。
慕文麒已經氣急敗壞,他以為自己怒火焚燒的樣子已經很可怕,陳子沫見他這樣子的時候無不適垂著腦袋怯怯的沉默,從來還不敢頂嘴一句,怎麽知道在這個深夜裏麵,屢次三番的跟他過不去。
氣極反笑,慕文麒在陳子沫一步一步挪到他身邊之前,已經穩定了淡然的眉眼,漠然的望著靠近的陳子沫,不動聲色。
陳子沫仿佛看透了慕文麒在想著什麽,悲哀的眸,在那一刻突然沉澱了下來,唇角甚至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真誠的望著慕文麒:“時間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慕文麒再次笑開,“陳子沫,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來管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