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著商琛的話,下意識朝宋意的腿上看去。
也不知道宋意是怎麽長的,明明是農村長大,皮膚卻白得不像話。她的小腿也是,光潔如玉,像是巧匠能工精心雕刻得般。
可此時,有一道十厘長的傷口,破壞了白玉的美感,傷口皮肉翻飛,格外猙獰。
王嫂倒吸了一口冷氣:“乖乖啊,這是咋搞的?”
蔣嵐和趙桂香則同時皺起了眉:“怎麽傷這麽嚴重?”
如果按大齊的說法,宋意根本沒有救人,那她的傷怎麽來的?
而且看傷口,明顯是被水浸泡過,否則不會發白。
難道……是大齊說了謊?
季文倩並沒有想到這一層,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單膝跪地的商琛身上,心裏酸得不停冒泡,忍不住扯了他一把:“商大哥,你別信她,這傷肯定是她故意弄的。”
商琛沒理她,勁腰一彎,將宋意打橫抱起來:“我帶你去看醫生。”
宋意驚了一跳,下意識用手圈住他的脖子,不自在地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商琛劍眉冷蹙,菲薄的唇用力繃緊,本就寒削的臉愈加冰冷:“宋意,你什麽時候能不逞強?”
給她彩禮錢的時候這樣,帶她買冰箱和衣服的時候這樣,現在又這樣。
他和她是夫妻,她就非得分這麽清楚嗎?
還是說在她心裏,對他厭惡到極致,恨不得避如蛇蠍。
宋意抿了抿紅唇:“我沒有……我隻是不好意思。”
說完,她示意商琛看看四周。
軍區醫院本來就人來人往,見宋意打橫被商琛抱著,紛紛露出或詫異、或羨慕、或打趣的眼神。
商琛臉上的冷意緩和了幾分,抱著她,大步往醫生那裏走。
醫生認識商琛,看見他抱著宋意進來,連忙道:“怎麽了?”
商琛小心地將宋意放到椅子上,挽起她的褲腿:“傷著了,您給看看。”
醫生看清宋意腿上的傷,也是驚呼一聲:“挺嚴重的,怎麽受傷的?”
宋意回憶了一下:“剛去水裏救人的時候,好像被不知道是玻璃還是石頭劃了一下。”
救完虎子之後,她就有點脫力,之後進水裏救安安,不小心摔了一下,應該就是那會受得傷。
醫生也說了落水事件,意外道:“不是說是小孩子救的人?”
宋意笑了笑,沒說話。
商琛墨眸微眯,臉上閃過沉思。
醫生幫宋意處理好傷口,感慨道:“還好不深,不然就得縫針了,這兩天注意點,別碰水。”
宋意道了謝,要付錢的時候,被商琛攔住。
“我一會會處理。”
宋意也沒扭捏,把錢收了回去。
主要是剛才商琛說的那句話,讓她稍微上了點了心,害怕商琛又會冷臉發脾氣。
商琛讓宋意呆著,自己去找護士交了錢,回來後,扶著她回到手術室門口。
虎子媽和虎子爸來了,正在和王嫂等人說話,看見宋意,表情顯得複雜。
他們已經聽信了王嫂的話,認為是虎子為了救安安才溺的水,心中對宋意不由帶了幾分埋怨。
如果不是宋意沒看好安安,虎子也不會溺水,不溺水就不會現在躺在搶救室裏,生死未卜。
虎子爸板著一張國字臉,將煙蒂扔到地上,用力一踩,冷冰冰地道:“商連長,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如果虎子出事,你一定得給我一個說法。”
他家兩個孩子,但就算有兩個,也都是心頭肉,虎子又小,如果出了事,別說孩子他媽,他也受不了。
商琛沉聲道:“好。”
宋意本就沉甸甸的心情,瞬間**進了穀底。
她不是害怕虎子爸的報複,是害怕虎子真的出事,畢竟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季文倩則止不住心裏的激動,得意揚揚地看了宋意一眼。
太好了,隻要商大哥答應下來,虎子就算沒出事,也指定要和宋意離婚。
說話間,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醫生走出來,朗聲問道:“誰是孩子家屬?”
虎子媽連忙迎上去:“我是我是,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了?”
醫生摘掉臉上的口罩,一臉輕鬆:“已經沒事了,就是嗆了水,需要多休息。對了,我還想問來著,送孩子進醫院之前,你們是不是對他做過心髒複蘇?”
虎子媽和虎子爸麵麵相覷:“心髒複蘇?那是啥玩意?”
醫生又看向宋意:“是你做的?”
他記得這位女同誌,就是她送孩子進的醫院。
宋意點頭:“是我,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她救虎子上來時,虎子已經昏迷了,她就按照前世在網上學的方法,在他心髒處用力按了快五分鍾,直到虎子蘇醒才鬆手。
醫生衝著宋意豎起大拇指:“做得不錯,很棒,如果不是你及時救治,那孩子隻怕已經沒了,不過你怎麽懂心髒複蘇的?你是醫生?”
心髒複蘇才傳進國家不久,許多醫護人員都不一定了解,所以他猜著眼前的女同誌應該是醫生。
宋意扯了個謊:“我在學校的時候見老師做過。”
王嫂瞪著眼:“醫生,你搞錯了吧?要不你重說一遍?”
啥?
宋意做得不錯,很棒?
啥玩意啊?
醫生不悅道:“什麽搞錯了?這怎麽可能搞錯?反正你們得謝謝這位同誌。首長夫人,我覺得這位同誌很厲害,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讓她給咱們軍區所有人都上上課,把心髒複蘇學起來,關鍵時候這可是能救命的。”
華國一年因為心髒驟停不知道要喪失多少條人命,如果這門技能能普及,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蔣嵐有點懵,下意識地道:“可以,回頭我研究一下。”
她這會其實也和王嫂一樣,覺得搞錯了,但是醫生又說得明明白白,虎子是因為宋意才有了活命的機會,這讓她一時間有點茫然。
一直被趙桂香抱著的安安,突然跳出來,大聲道:“宋阿姨根本沒有做錯事,是虎子落的水,宋阿姨救的他,我也是宋阿姨救的。”
蔣嵐的唇用力抿了起來。
王嫂扯了一把安安:“恁可不敢亂說,我家大齊是不會說謊的,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問虎子。”
她家大齊那麽乖,怎麽可能騙她,而且就算大齊說謊了,那二虎和彪子他們呢?難道也撒謊騙她?
他們為什麽撒謊?沒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