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麵麵相覷,腦子裏都浮出同樣的疑問。

商琛眉眼冷冽,低啞的嗓音顯得淡薄:“具體什麽情況,問問虎子不是知道了?”

王嫂下意識阻止道:“虎子剛醒,還是不要打擾他了。我……我們回大院,問大齊他們,對,就是問大齊。”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慌張感,尤其是在聽了醫生的話後。

當時大齊是怎麽說的來著?

大齊先說虎子溺水了,後來又說安安溺水了,說了半天,最後又改口成虎子是為了救安安溺的水。

難道真是這小子撒謊?

不可能,大齊最誠實了,怎麽可能撒謊。

商琛冷眸從王嫂身上滑過,語氣依舊淡淡的:“隻是問個話,耽誤不了什麽,還是說,王嫂其實知道大齊在撒謊?”

安安靠在趙桂香身邊,聞言,用力揮了揮小拳頭:“大齊撒謊,商叔叔,你快去捶他,把他屁股打爛。”

他可真是太生氣了,宋阿姨為了救他和虎子都受傷了,大齊還騙人。

剛剛在河邊,大齊還說他是膽小鬼,他看他才是膽小鬼。

王嫂瞪了安安一眼,目光轉向商琛,道:“大齊不可能撒謊,我隻是擔心虎子的身體。”

虎子爸一錘定音:“問問虎子吧,看到底是啥情況。”

王嫂無奈,訕訕地閉了嘴。

蔣嵐見狀,眉心緊緊地擰起,心中也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季文倩則冷哼一聲:“我也覺得要問虎子,免得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才不信大齊會說謊咧,事實肯定就是宋意沒看好安安,導致虎子救安安出的事。

說完,得意洋洋地瞥了宋意一眼。

宋意沒理她,跟在虎子媽身後,進了病房。

虎子躺在病**,小臉慘白,一副後怕的模樣,看見爸媽,眼淚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爸爸,媽媽。”

虎子媽心疼地摟住他:“乖兒子,不哭了,已經沒事了。”

虎子爸則拍了拍他的腦袋,問道:“現在人沒事了,你好好說,你是怎麽溺的水?”

虎子抹了把眼淚,神情肉眼可見的心虛起來:“我……我……”

王嫂急切地接口道:“是不是安安溺水了?你為了救安安,才變成這樣的?”

虎子看了一眼虎子媽,又看了一眼虎子爸,手指抓緊床單又放開:“我……”

季文倩急道:“你什麽你,趕緊說啊,急死人了。”

他平常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到關鍵時候就變成結巴了。

蔣嵐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人,看見虎子糾結的模樣,心裏明白了三分,不由暗歎一口氣。

看來,他們是真的誤會宋意了。

安安蹬蹬蹬地跑到床邊,推了虎子一把:“虎子哥,你也想騙人,你這樣,我就不和你好了。”

虎子喊道:“我……我才沒有騙人,我……我是怕說出來,我爸揍我。”說完,他看向虎子爸,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爸,先說好,我說了,你不能揍我。”

虎子爸恨不得現在就抽腰帶,大罵道:“閉嘴,趕緊說,不然現在就抽你。”

虎子嚇得哇哇叫,眼睛一閉,如同壯士斷腕般道:“是我自己下河玩,溺水的,和宋阿姨沒關係,我也沒有救安安,是宋阿姨救我的。”

啪——

季文倩如同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雙眼睜大,瞪著虎子:“你……你說謊,王嬸明明說大齊說你是為了救安安落的水。”

虎子說出真相,整個人反而輕鬆了,撇嘴道:“好漢做事好漢當,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才不會冒領功名。”

虎子爸給氣笑了:“你還知道什麽叫冒領功名?你等著,等回家,老子就狠狠抽你一頓。”

季文倩還是不信:“那大齊他們呢,為什麽要說你救安安?”

她不信。

肯定是虎子說謊。

蔣嵐將季文倩扯到身邊,皺眉道:“夠了,倩倩,別說了,虎子都說是他自己溺的水。”

今天受的難堪還不夠嗎?

再這樣下去,倩倩知道大院的人會怎麽看她嗎?

季文倩激動道:“那安安落水呢?又是怎麽回事?那還不是宋意沒有照顧好他。”

蔣嵐看向宋意。

宋意平靜地道:“虎子溺水後,我去救他了,安安想幫忙,就下了水,不過沒淹著,隻在水裏站了一會。實際上,從李婉把安安交給我時,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除了救人那會。”

真相大白,大家的表情都變得難看起來,尤其是趙桂香和虎子媽。

趙桂香想起剛才自己結結實實地扇了宋意一巴掌,就羞愧難當,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宋同誌,我冤枉你了,請你原諒我。”

說完,就對著宋意鞠了一躬。

虎子媽也道:“宋同誌,對不起,我剛才也在心裏埋怨了你,我也向你道歉。你救了虎子一命,我和他爸都沒齒難忘,以後但凡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你一定要開口。”

宋意搖了搖頭:“算了,不知者無罪,虎子沒事就行。”

蔣嵐狠狠地瞪了王嫂一眼,溫和地道:“小宋,這件事確實是我誤會,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倩倩,給小宋道歉。”

季文倩怎麽可能願意,讓她給宋意道歉,還不如殺了她。

她惡狠狠剜了宋意一眼,一扭頭就跑了。

蔣嵐又說了兩句,匆匆追了出去。

眾人見狀,安慰了虎子爸媽兩句,也離開了。

宋意和商琛往院子裏走,隻是她腿受傷了,走起來很慢。

商琛看著她每走一步,就不由蹙起的眉心,墨眸微閃,又一次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宋意臉一紅,如蝶翼般卷翹的睫羽微垂,遮去眼中的羞意:“我自己可以的。”

商琛充耳不聞,盯著她略顯紅腫的臉頰,眸底閃過一抹心疼,語氣卻不顯,淡淡的:“把你的逞強收一收,在我麵前沒必要。”

宋意撇嘴:“誰逞強了?”

商琛作勢要把她放下來,眉梢一揚:“那你自己下來走?”

宋意驚呼一聲,手臂下意識勾緊他的脖子,白嫩的小臉清絕豔麗:“欺負弱女子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商琛:“……”

不得不說,他老婆的嘴確實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