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並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打了謝嶼的臉,吃過飯後,就匆匆和李婉一起去百貨大樓擺攤。

像前幾天一樣,她們固定的攤位前已經站滿了排隊的顧客,一見到兩人就迫不及待地要買東西。

李婉臉都笑成了一朵花,手腳俐落地支起攤子,一邊稱重,一邊收錢。

宋意不由感歎,誰能想到前些天李婉還連招呼客人都拘謹,現在已經學會了主動推銷。

隻能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她把頭花攤子支好的同時,也幫李婉搭把手。

第一波客人過去後,忙得滿頭是汗的兩人都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李婉將水壺遞給宋意,看了一眼她桌子上的頭花,欲言又止道:“宋意,我怎麽感覺你頭花生意越來越不行了?”

就他們忙活這個把個小時了,來頭花攤子光顧的顧客屈指可數,根本沒有掙到錢。

宋意也留意到了,笑道:“是不行了。”

頭花這東西沒什麽技術含量,會弄針線的人都能做出來,而這個年代最不缺的就是會做針線的人。

也因此,在她不在的這兩天,百貨大樓這片地已經出現了和她同款類型的頭花攤,有些頭花甚至做得比她更精美。

李婉也注意到了,皺眉朝不遠處同樣賣頭花的婦人看了一眼,道:“那怎麽辦?要不你別賣頭花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支個鹵味攤,這個攤子留給你?”

鹵味的生意本來就是宋意想出來的,還給她,她也不心疼,她幫過她,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生意落沒,而不顧不管。

宋意心頭升起感動,笑道:“不用,我再想點別的辦法,而且你知道的,我忙不過來。”

李婉知道宋意說的是實話,宋意太忙了,除了操心生意,她還得兼顧學習,不像她,隻操心生意就行。

她想了想,道:“那要不把鹵味的利潤再讓一成給你?”

宋意失笑:“本來是五五分,你再分給我,自己隻剩四成了,你不心疼?”

擺攤之前,兩人討論過這件事,因為鹵味的方子是她提供的,所以她占五成利。

但要認真算起來,其實還是她占了便宜,畢竟除了提供方子之外,她什麽也沒做,辛苦的全是李婉,因為她除了製作,還要售賣。

李婉嗔了她一眼:“說什麽呢?如果不是你,我早去打零工了,哪會一天賺這麽多,別說四成,就算隻分給我兩成,我也願意。”

宋意拒絕:“說好的五五分就五五分,再說了,也就是你實誠,我要是和別人合作,對方拿到方子,說不定直接把我扔了。”

為了錢,將合夥人踹掉,甚至殺人埋屍的事,她在電視上看過很多。

當時提供方子的時候也沒有多想,就想著幫李婉一把,順便賺錢,現在卻不由感歎自己真的很幸運,遇到這麽一個好的合作夥伴。

李婉見宋意態度堅決,隻好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宋意又去市場上考察了一番,想看看其他能做的生意,隻不過卻失望而歸。

華國現在大力發展經濟,幾乎遍地是黃金,隻要想,肯定能賺到錢。

她也有很多想法,比如開飯店、開廠,再往小點,賣盒飯,賣炸串,賣飾品,但是一沒本錢,二沒時間,想也沒用,不如眼下先把學習顧好。

後來她幹脆也不琢磨生意的事了,一門心思地撲到學習上。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要去學校報到的時間。

這段時間,宋意過得很安寧,因為季文倩被季首長扔回了鄉下,沒人再找她麻煩,她清淨得不行。

另外一件令她高興的事就是鹵味攤比她預想中的還要賺得多,近兩個月時間,她和李婉一人分了將近八百。

分錢的那天,李婉都高興哭了。

她也高興,她想開服裝店,雜七雜八算下來,最少一萬塊,如果順利,到年底服裝店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落實。

……

而宋意和李婉鹵味攤賺錢的事,卻不脛而走,聽說她倆兩個月賺幾百,嫉妒得眼都紅了。

王嫂吃過晚飯,和大院裏的人閑聊。

其中一人道:“王家的,你知道不,李婉的那個鹵味攤賺錢了。”

王嫂哦了一聲:“你聽誰說的?”

前一段時間不是還賠著嗎?

怎麽突然就賺錢了?

對方一臉嫉妒地道:“我回娘家的時候聽我娘家人說的,說李婉那個攤子可火了,每天都有人排隊,我娘家也買了,我還吃了,真的好吃。”

當初他們還說李婉非賠不可,沒想到被狠狠打了臉。

王嫂不以為意:“那玩意能賺啥錢,最多一個月一二十的,不夠生活費。”

對方急了:“什麽一二十,我娘家就是擺攤的,說是李婉那攤子,一天能賺好幾十。”

王嫂疑心自己聽錯了:“你說啥?好幾十!幾十?”

“最少三四十,我娘家人說,她那攤子天天有人排隊,而且我娘家還讓人打聽了,說是方子是宋意提供的,李婉隻負責弄。”

要不說人比人氣死人呢,她每天上班,一個月也就賺六七十,結果人家一天就賺自己快一個月的,聽得她都嫉妒死了。

王嫂跟被人當眾甩了一巴掌似的,整個人都愣住了。

三四十?一天?那……那不跟搖錢樹似的,一搖就是一地的錢。

當初她還勸李婉上個班,現在才知道有多打臉。

不行,她也得想辦法把這錢賺了。

想到這裏,王嫂匆匆和對方說了一句有事,回到家拉著大齊就往宋意家走。

宋意正準備收拾第二天去學校報名的資料,看見王嫂拉著她的兒子大齊走進來,忍不住奇怪地道:“王嫂有事?”

王嫂臉上堆滿笑,將大齊推到她的麵前:“也沒別的,就不是上次虎子落水那事嘛,我尋思著讓大齊來給你道個歉。大齊,給你宋阿姨道歉。”

大齊撇著嘴,哼哼唧唧的:“阿姨,對不起,我當初不應該說謊。”

宋意不禁覺得好笑,麵色冷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王嫂,要不你直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虎子落水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天從醫院出來,王嫂就像夾著尾巴的貓一樣,偷溜回了家,事後也沒個解釋。

現在都隔這麽久了,突然跑過來道歉,肯定不是良心發現,而是有事相求。

王嫂訕笑,卻不願意直說,東拉西扯:“真的沒啥大事,就是想著一直沒讓大齊給你道歉,心裏總覺得擱了點事。

宋意,你也別怪大齊,他當時就是兄弟義氣,害怕虎子挨打,才會說謊的。”

宋意知道這件事,因為當時另外幾個孩子的父母都上門道歉了,說的也是害怕大虎挨打才說了謊。

並且無一例外的,都當著她的麵,挨了一頓竹筍炒肉。

她態度冷淡地點頭:“行,我知道了,不怪他。王嫂,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王嫂見宋意要攆她,急得抓耳撓腮,趕緊道:“有事,有事。”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眼神閃爍:“宋意啊,你看啊,雖然咱們平常有點小吵小鬧的,但到底是一個大院的人,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有事都能幫襯一把。”

宋意點頭:“所以呢?”

王嫂打感情牌,拉著宋意的手,語重心長:“宋意,你也知道我們家其實也不多寬裕,錢也沒有多少。我看你最近和李婉那個鹵味攤賣得挺不錯的,就想著……看你能不能也把方子給我用用。”

宋意笑道::“王嫂,你之前不是說我們鹵味會賠本嗎?怎麽現在來找我要方子了?給你用,也行。”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她不意外王嫂知道鹵味賺錢了,卻十分好笑王嫂之前瘋狂對他們鹵味生意唱衰,現在竟然能放下身段,來找她要方子。

王嫂眼睛亮了:“真的?”

一天好幾十,她要是有了這方子,也學宋意和李婉去擺攤,到時候說不定能賺個萬元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