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嬌豔的臉上一片寒霜,抿著紅唇沒有吭聲。
正在這時,商琛回來了,看見張秋芸,微微皺眉:“張秋芸,你怎麽在這裏?”
張秋芸一看見商琛,立馬興奮地跳起來,挽住他的胳膊:“商大哥,好久不見。”
商琛直接將手抽回來:“你怎麽來了?你來安市的事情,你爸媽知道嗎?”
他和張秋芸不熟,隻是在和張誌剛一起外出的時候見過兩回。張誌剛犧牲後,他作為他的戰友,知道張誌剛家庭困難,就主動擔負起了資助張家的責任,偶爾會給張秋芸寫信,鼓勵一下她,再多便沒有了。
所以,他沒想到張秋芸會來市裏,更沒想到,她會直接到軍區大院。
張秋芸用力點頭:“他們當然知道,爸媽還托我給你帶了好多東西。商大哥,我想在安市住幾天,你不會趕我走吧?”
商琛下意識看向宋意,卻見她冷著一張俏臉,一言不發,眉心不由緊緊蹙起:“宋意,你怎麽想?”
家裏就一個臥室,如果張秋芸要住下,隻能和宋意擠。
宋意避開商琛的目光,淡淡道:“當然可以,不過家裏住不下,讓她睡臥室吧,我去李婉那裏住。”
說完,回房間收拾兩件衣服,直接走了出去。
商琛終於覺察到不對,快走兩步,大掌鉗住宋意的手腕:“你不高興?為什麽?”
難道是不高興張秋芸來找他?可是張秋芸是不請自來,他對此也毫不知情。
宋意皮笑肉不笑,甩開他的手:“沒有,你想多了。房子太小,三個人睡不下。”
商琛想說,那讓張秋芸出去住就好了,誰知張秋芸卻一把拉住了他。
張秋芸用手緊緊地攥著商琛的衣服,聲音怯怯的:“商大哥,我爸媽給你帶了好多東西,你先來看一下好嗎?”
宋意哼了一聲,趁機快步離開了小院。
商琛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難言的煩躁,想追,卻被張秋芸拉住,隻能強製地把那股煩躁壓了下去,去看張秋芸帶來的東西。
算了,李婉家就在隔壁,等過會他再找她也不遲。
……
宋意來到了李婉家,對她道:“李婉,我晚上能住你們家嗎?”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其實更想去住旅社。
李婉一眼就看出了宋意的不對勁,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當然可以,不過你這是怎麽了?和商琛吵架了?因為張秋芸?”
她和張秋芸不熟,當年她家老耿和張誌剛一起犧牲的時候,是張秋芸來領的張誌剛的骨灰,她遠遠見過她一麵。
印象中,張秋芸是個不愛講話,很害羞的小姑娘。
宋意抿了抿紅唇,終究還是將張秋芸講的話說了出來:“商琛對張秋芸說嫌棄我花他的錢。”
李婉啞然失笑:“你相信她說的?”
宋意愣了愣:“我為什麽不信?”
謝嶼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嗎?她對他那麽好,最後他不是還是背叛了她?
還有謝亦辰和謝亦菲,他們明明是她的孩子,卻因為她毫無價值,隻偏向江書晚,甚至眼睜睜地看著她燒死在火海裏。
李婉無奈道:“平常看你挺聰明的,怎麽現在卻犯起了糊塗?你仔細想想商連長的為人,他連對著季首長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怎麽可能會對張秋芸說那麽多?
再說句不中聽的,如果他真的在乎錢,直接娶了季文倩不就得了?為什麽還要和你結婚?難道不就是因為喜歡你?”
宋意臉頰一熱:“那你的意思是我誤會他了?”
“百分百是。不過你也別急著回去。”
“為什麽?”
李婉壓低聲音:“你不覺得張秋芸很奇怪嗎?如果她是因為商連長的資助,特地來感謝的,不應該送了東西就走嗎?為什麽來得這麽突然,還非得住下?”
宋意水眸閃了閃:“你的意思是她就是衝我來的?”
李婉點頭,緩緩道:“而且這裏麵肯定有季文倩的事。”
她今天已經聽宋意說了在學校發生的事,以季文倩受不了委屈的性格,肯定會想辦法給宋意使絆子,而這個張秋芸,隻怕就是她指使來的絆子。
宋意哭笑不得,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真沒想到季文倩為了破壞她和商琛,能做到這個地步,明明她和商琛隻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已。
那她怎麽辦?
要把這件事告訴商琛嗎?
李婉似乎看出來她的想法,又道:“我覺得你最好先別告訴商連長,畢竟也隻是我們的猜測,先看張秋芸的反應吧。”
宋意輕輕點了下頭。
此時,趙桂香端著飯菜走了出來,看見宋意,熱情地招呼道:“宋意來了,剛好,一塊吃晚飯。”
她現在可稀罕宋意了,如果不是她,他們三個孤兒寡母的,哪能過上這麽好的日子。
如果不是李婉阻止,她恨不得在家裏供上宋意的長生牌。
安安也在此時從屋裏跑出來,大眼睛閃閃地發亮地望著宋意,聲音軟軟糯糯:“宋姨,歡迎你來我家吃飯,一定要多吃點。”
他最近和李婉呆得多,有時候還會和她一起去鹵味攤賣鹵味,導致小嘴越來越利索。
宋意失笑,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行,姨姨今天就把你家的飯菜吃光光。”
家裏條件變好後,趙桂香做飯也很舍得,今天的晚飯不但有葷有素,還用土豆燉了一大鍋排骨,最主要是她廚藝好,做出來的菜也好吃得要命。
宋意難得吃撐了,幹脆跑到院子裏轉悠著消食,抬頭間,卻看到了商琛。
商琛依舊是白天的那身衣服,筆直遒勁的長腿被綠色軍褲包裹著,白色襯衫微透,走動間,勾勒出薄而有力的肌肉。
看見她,他削薄的唇微抿,將手中的袋子遞過去:“你忘記帶課本了,我給你送過來。”
宋意接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張秋芸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竄了過來。
她依舊是那副怯怯的模樣,先是對著宋意羞怯一笑,又可憐巴巴地望著商琛道:“商大哥,你怎麽突然出來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院子,我好害怕。”
宋意頓時沒了和商琛說話的欲望,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屋。
商琛看著宋意冰冷的背影,心底的那股焦躁感又一次油然而生,冷冰冰地注視著張秋芸:“墳地裏人多,我送你過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