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意要把公安叫來,鄒大強明顯慫了,卻還是強硬著嘴硬:“叫就叫,你以為老子怕你。”

叫了公安又怎麽樣,隻要他一口咬定老頭欺負了他閨女,公安也拿他沒辦法。

宋意冷笑一聲,直接用靳老屋子裏的電話撥了110。

鄒雯雯下意識想阻止,咬了咬牙,又將腿收回去。

她不能心軟,如果她心軟,將宋意置於何地,宋意是為了幫助她,才掏錢讓她照顧靳老的。

想到這裏,她紅著眼眶,對著鄒大強道:“爸,你不要再惹事了,求求你,快走吧。”

鄒大強見到這種地步,鄒雯雯的胳膊肘還要往外拐,又抬起手,想一巴掌甩過去。

商琛眼疾手快,一把將鄒大強的手腕攥住,再用力一甩,看著他狼狽地撞到牆上,語氣冷寒:“你再打人試試。”

鄒大強手腕碎骨一樣的疼,望向商琛的眼中多了一抹懼意,但僅僅是片刻,他就反應過來,往地上一躺:“打人了,快來看啊,有人打人了!”

打得好,打得妙啊。

他正愁沒有辦法訛錢呢。

商琛的臉陡然變冷。

鄒雯雯氣道:“爸,你究竟要做什麽?你這樣,根本就是逼我去死。”

她不明白,大家同樣有爸媽,她卻攤上鄒大強這樣的爸。

不想著賺錢養家糊口也就算了,她媽好不容易賺了的錢,不是拿去喝酒,就是拿去賭。

上次宋意給了她二十塊錢,她心疼她媽剛出院,就偷偷塞了十五塊錢給她,結果被她爸拿走不說,還將她媽打了一頓,指責她媽私藏錢。

現在竟然還跑到靳老家來鬧事。

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她和靳老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不。

他知道,他隻不過想要錢罷了?

鄒雯雯越想心裏越苦,衝到廚房,拿了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好,既然你這麽逼我,我死給你看。”

宋意臉色一變,趕緊把鄒雯雯拉住,罵道:“鄒雯雯你瘋了?”

鄒雯雯淚流滿麵,眼中盛滿痛苦:“宋意,你別管我,讓我去死,隻要我死了,我爸就不會逼你了,也不會逼靳老了。”

鄒大強毫不為意地道:“你死唄,你死了剛好,讓這老頭把喪葬費還一塊出了。”

光腳的怕什麽穿鞋的,反正這錢他要定了。

周圍圍觀的人見狀,皺起眉頭,紛紛指責鄒大強。

“這還是親爹嗎?哪有這樣逼女兒的。”

“可不是,太不是東西了。”

“這小姑娘我天天見,手腳勤快又利索,而且每天來靳老家的時候,門都敞著,哪有什麽齷齪事啊。”

“可不是呢。”

靳老臉色一肅,厲聲道:“鄒雯雯,把刀放下,不然以後你就別認我這個老師。”

他本來是對鄒雯雯有些怨氣的,鄒大強的汙蔑令他想起曾經受過不白之冤。

可是看到鄒雯雯這樣子,他又覺得她可憐,就如同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一樣。

鄒雯雯死死咬著唇,不想讓自己嗚咽出聲,眼眶通紅地望著靳老:“老師,我隻是覺得對不起你,對不起宋意,是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她考上了高中,她以為自己隻要考上大學,就能遠離鄒大強這個噩夢。

可是鄒大強的行為令她明白,哪怕她考上大學,哪怕她離他遠遠的,他都不放過她。

隻要有一點點生活有盼頭的想法,他就會迫不及待地將她拖進泥潭裏。

有這樣的父親,她的人生還有什麽希望呢。

宋意試探著握住她手裏的刀,見她沒有反抗的意思,連忙拿過來,遞給一旁的商琛,安慰道:“別這樣想,我們都沒覺得你是麻煩。何況……”

說到這裏,她冷冷看了躺在地上的鄒大強一眼:“警察最公正,他有沒有受傷一驗便知,可不是他往地上一躺,就能空口白牙地汙蔑人的。而且這裏這麽多眼睛看著,他根本占不了理。”

鄒大強根本不在意,無賴潑皮似地躺在地上:“那等警察來了,我讓他們給我做主。”

正說著,接到電話的警察來了。

看到躺在地上的鄒大強,眉頭一皺:“誰報得警,出了什麽事?”

宋意走上前,落落大方地道:“警察同誌,你好,是我報的警,我要告他汙蔑罪,危害我老師的清白。”

警察一怔:“汙蔑罪?”

他怎麽沒聽過這個罪名。

宋意點頭,三言兩語地講清楚了事情經過,又拉過商琛:“對,正確來說是名譽傷害罪,這是我的對象,他是軍人,可以為我作證。”

鄒大強本來一點也不心虛,聽到軍人兩個字,瞬間慌了:“什……什麽?他是軍人?”

糟了,本來以為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怎麽原來是個鐵板?

警察聽完宋意的敘述,瞬間對鄒大強起了惡感。

這還是人嗎?

為了錢,竟然把自己女兒的名譽開玩笑。

帶走,必須帶走,不但要帶走,還要嚴懲。

兩位警察冷眉豎起,直接道:“走,去局子。”

這種糟踐人的東西,必須得拉去局子關幾天。

鄒大強聽到進局子,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氣定神閑,慌張道:“你們不能這樣子,明明……明明是他,對就是他糟踐我女兒,憑什麽抓我?”

靳老重重哼了一聲:“行,那我也跟著一起去。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看看到最後誰受罰。”

警車嗚嗚啦啦,帶著一行人去了警察局。

剛到警察局沒幾分鍾,收到消息的王琴菊趕了過來。

一進局子,她就拉住鄒大強,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招呼:“鄒大強,你還是不是東西,女兒辛辛苦苦地又是上學又是給家裏賺錢,你竟然跑去找人家要錢。你還要不要臉了?”

鄒大強被抓,本來就心慌,見王琴菊這樣,一腳踢過去,踹到她肚子上:“老子不是東西?老子供她吃供她穿,早先讓她嫁人,她偷偷跑了不說,還害老子給人家賠禮道歉,老子現在就用她要點錢怎麽了?”

王琴菊倒在地上,捂著小腹哀聲呻吟起來。

鄒雯雯連忙將她扶起,怒瞪著鄒大強:“你不是人,你打我媽幹什麽?”

王琴菊抓住鄒雯雯的手,對著宋意等人討好地笑了笑,眼中卻聚起淚:“小宋,靳老師,我知道孩子她爸做的事情不地道,但能不能求你們看在我們一家可憐的份上,不要讓警察抓他。”

突如其來的反轉,不隻是宋意和商琛等人,連鄒雯雯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