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然道,“這是我讓人偽造的。”
思來想去,為了不連累身邊的人,還值得信任的人,就隻有陸思琪,上次之後,陸思琪給他們留下了聯係地址,可以隨時找到她。
來這裏之前,她找了陸思琪,正好陸思琪有認識的這方麵的人。
這份詔書不管是材質還是字跡,都跟皇帝親手寫的那份一模一樣,隻是上麵的名字換了。
從太子的名字換成了淩栩的名字。
“錦然,你是想讓我當這個皇帝?”
“難道你不想嗎?”
“當初我隻是想平反,報仇,隻是現在……”
他父王的那些舊部還有榮王等人確實支持他這個打算。
他也看明白了,就算皇帝死了,他們家的冤屈洗清了,太子繼位之後照樣不會放過他們。
他的身份暴露之後,身上背負的不止是他自己的命,還有身後成百上千人的命。
淩栩說,“錦然,我不想瞞你,我確實有這個打算,隻是我從不想把你牽扯到這些事情裏麵來。”
她現在頂著雲家女兒的身份,如果他成功了,雲家自然能保全,如果失敗了,雲家也不會被懷疑,她也是安全的。
所以越是這個時候,她的行為越是應該謹慎,現在盯著她的人太多了。
“哥,現在這些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說了算,我也想幫你,你放心,我有分寸,要是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趨利避害。”
淩栩點點頭,認識她這麽長時間以來,她確實挺機靈。
“可是這份詔書,你打算怎麽做?”
“偷梁換柱,不過為了事情順利進行,有一個人,哥,想辦法搞定他,事半功倍……”
“誰?”
“陳公公。”雖然他隻是一個公公,卻是皇上身邊貼身的人,他說一句話抵過朝中大臣的十句話。
淩栩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你盡管去做。”
“嗯,那我先走了,出來太久也不好。”
“錦然,你跟墨北辰……”
聽見他的名字,雲錦然瞬間變了語氣,“我跟他挺好的。”
“我是想告訴你,上次他把我帶去皇帝麵前是我的主意,我有我的打算,他算是幫了我。”
“我知道。”當時她是很生氣,後來冷靜下來分析之後,發現這個可能性最大。
“那你們……”
“這件事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她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跟他吵,他們之間有太多的矛盾,以後隻會更多,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雲錦然笑笑,“哥,這些事等以後我出宮再說。”
“也好。”
雲錦然回到宮中,想辦法換了佛龕裏的詔書。
第二天早上人還沒醒,就聽見外麵一片哀嚎。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做噩夢,睜開眼睛,這些哀嚎聲更明顯了。
哭聲此起彼伏,是很多人的哭聲一起。
雲錦然猛地回過神,她這是在宮中!
有這種規模的哭聲……雲錦然立馬起身,走到外麵,外麵的人都已經換上了白色的衣服,她拉過門口正打算進門的宮女,“怎麽回事?”
宮女的眼睛紅紅的,“雲姑娘,昨晚皇上駕崩了,請雲姑娘換上孝服。”
“駕崩?這麽突然?”
“是,皇上的身體一直不好,之前禦醫也說過,就這幾天了。”
“太後呢?她沒事吧?”皇帝畢竟是太後的親兒子,不管他做的事情多大逆不道,自己的兒子走在自己前麵,她一把年紀,怎麽承受的了。
“太後已經去了皇上的寢宮。”
雲錦然換上衣服,匆匆去了皇帝的寢宮,各妃子和皇子公主已經跪滿了院子,以她的身份根本進不去,隻能在外守著。
一直到晚上才看見太後,伺候太後睡下之後,她走出來,叫了身邊的宮女。
“皇上的後事如何安排的?”
“已經在準備了,三天之後葬入皇陵。”
“那新帝呢?”
“聽說皇上留下了詔書,會在皇帝下葬之後宣布。”
“知道了。”
這三天個宮中亂成一團,所有人神色匆匆不敢多做停留,氣憤也比往日壓抑的多。
是不是還能聽見後宮傳來哭聲。
雲錦然一直陪著太後,太後的狀態時好時壞,大多時候都不太清醒,躺在**。
清醒的時候也是唉聲歎氣,雲錦然隻能陪著她,什麽都做不了。
皇帝葬入皇陵之後的第二天,群臣入朝。
雲錦然臨走之前特意叮囑了李嬤嬤,“李嬤嬤,太後的身體不好,今天還是別讓她去了。”
她怕太後看見她兩個孫子打起來,病情加重。
李嬤嬤點頭,“雲姑娘說的是,老奴會看好太後。”
雲錦然正打算離去,太後虛弱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錦然,你進來。”
雲錦然進屋,太後虛弱的從**坐起來。
幾天時間太後蒼老了許多。
她扶起太後,“太後,你有何吩咐?”
“本宮有些事情問你。”
雲錦然靜靜等著她開口,太後拉著她的手,表情嚴肅,“你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雲錦然一愣,“太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之前慎王曾經跟本宮說過,他添了一個女兒,隻是本宮沒有見過她,慎王提起這個女兒,眉眼之間全是興奮慈愛,他說他女兒笑起來有個小小的酒窩,還說手腕上有一顆痣,跟他一樣,連位置都跟他一樣。”
太後翻開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確實有一顆痣,“當初第一次見到你,隻是覺得你像,後來發現,就算是巧合,也不可能如此之多,錦然,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這種時候了,雲錦然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
“好,那我再問你另外一個問題。”
“太後請說。”
“皇上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太後的眼雖然蒼老,卻十分銳利。
“沒有。”
“你發誓?”
“我發誓。”
“那淩栩……”
“太後,淩栩這些日子都沒有進宮,不會是他。”
禦醫也檢查過了,皇帝是自然死亡,與讓人無關,原本去年皇帝的身體就不太好。
能讓他多活一年,少不了淩栩的功勞。
雲錦然皺眉,“太後,你的意思是懷疑我們?”
“我隻是想問清楚,時間不早了,你去吧。”
“是。”雲錦然起身,又想起了什麽,轉身看著太後,“太後,你真的覺得太子是最好的人選嗎?他繼位之後……恐怕隻會比皇上更加變本加厲。 ”
太後,“……”
雲錦然去了朝堂,朝堂之外的大殿上,跪瞞了文武百官,還有各宮妃子和皇子公主,後麵是親王極其家屬。
她擔著太後的名頭去的,跪在後宮一列。
一係列的儀式之後,袁尚書終於開始宣告詔書。
袁尚書拿著之前陳公公拿出來的詔書之後,看了上麵的內容,神情一頓。
太子疑惑,“尚書,還不宣詔,你還在等什麽。”
“是。”
尚書念到淩栩的名字的時候,下麵一片嘩然,尤其太子,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衝向中書令,“不可能!父皇不可能這麽做。”
當他看見詔書的時候,傻眼了,上麵的名字確實是淩栩,而且字跡是父皇的,連蓋的印鑒也是真的。
“怎麽會這樣!是你們動了手腳!”
榮王站了出來,“太子殿下,所有人都不知道皇上曾經下了詔書,又有誰能動手腳,依臣所看,這份詔書就是皇上的旨意,難道太子想違抗聖旨不成?”
太子指著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的心思!想立淩栩為新皇?不可能!這份詔書絕對是假的!”
榮王在這個節骨眼上煽風點火,已經說明了一切!
太子扯著陳公公,“你說!父皇的詔書隻有你知道在哪裏,是不是被人換過!”
陳公公,“太子殿下,奴才親眼看見是皇上親手把詔書和玉璽放進去的,除了奴才沒人知道在哪裏,不會有人動手腳。”
“那就是你了!”
陳公公慌張跪下,“太子殿下,奴才就算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這麽做!”
“那你告訴他們!父皇臨死的前幾天,分明親口說了皇位要傳給我!”
“那天奴才在亭外,離得遠,沒有聽見皇上和太子說了什麽。”
“你!”
好個混賬奴才,貪生怕死!沒有腦子!
現在站在他這邊,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偏偏是個蠢貨!
等他登基,第一個殺的就是這個混賬!
榮王道,“太子殿下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不信!淩栩會醫術,之前又一直在父皇身邊,定然是他做了什麽,讓父皇神誌不清,所以才寫下這等東西。”
淩栩道,“太子殿下,凡事要要講證據,我已經有幾個月沒負責皇上的藥,這些時日更是沒有進宮,試問,我怎麽讓皇上神誌不清,倒是你……聽聞皇上駕崩的那晚,是你陪在皇上身邊,皇上之前的身體雖然不好,確也不會走的這麽突然, 莫不是你對皇上做了什麽。”
“你血口噴人!”居然還敢倒打一耙!“來人,把這個反賊給本殿下拿下!”
太子身邊的人蓄勢待發,榮王往前一站,“我看誰敢!太子,皇上之前分明已經為慎王一家平反,他們不是反賊,如今你卻說他是反賊,不是抗旨是什麽,難不成皇上才剛死,你就要推翻他之前的命令?!”
“他之前不是反賊,但是現在本殿下懷疑他跟皇上的死有關係!還有你!這麽迫不及待的維護他,我看你也脫不了幹係,來人,把榮王一並給拿下!”
太子的人剛要動手,榮王身後的人紛紛跪下,“太子殿下,如今你沒有證據,沒有權利拿下皇上立的新皇,請太子殿下三思。”
太子看著跪著的那一片人都是榮王和慎王的舊部,腦子瞬間就炸了!
這一切果然是他們計劃好的!除了支持他的人,其他人都倒戈了,他們今天這是要逼宮啊!
“你們想造反不成!”
榮王道,“違抗皇上命令,到底是誰在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