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瑤聽完沒有急著表態,認真的沉思了一下,才嚴肅的開口,“你可要想好了,如果這件事情再出現意外的話,我們很有可能萬劫不複。”

“眼下隻有這麽一種計策,”蕭霽知道她的顧慮,但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想法,“進一步便是大吉,退一步便是大凶,五成的概率,我們賭一把又如何?”

“既然你想賭,那我便陪你賭,”程水瑤緊繃著的臉終於綻開一抹笑意,“就算失敗了,也可以死在一起。”

“不許說這喪氣話,”蕭霽急忙用手指封住她的嘴,衝她搖了搖頭。

程水瑤心知自己說的話不妥當,尷尬的吐了吐舌頭,沒有多說什麽。

蕭霽見她尷尬,便主動的結束了這個話題,開始聊些別的。

一直聊到了中午,墨書那邊才算是準備妥當。

“回稟主子,這件事情已經辦妥了,”墨書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但是語氣已經沒有上午那麽衝了。

“那我們用過午膳之後便走,”蕭霽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眼墨書,歎息一聲,“這是險中求安的法子,也是唯一能破開眼前困境的法子,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這件事情你必須一絲不落的照我說的去辦。”

墨書肉眼可見的愣了一下,知道蕭霽是在跟自己說話,心裏有些百感交集。

罷了,誰讓他是主子呢?

墨書潸然一笑,隨即嚴肅起來,衝蕭霽點頭。

“墨棋,你負責配合墨書,還有,如果出現意外,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保護夫人,”蕭霽沉吟片刻,又抬起眼,加了最為重要的一條。

“不用管我!”程水瑤直接出聲製止,瞧著蕭霽的眼裏充滿了拒絕的意思。

“是!”墨棋卻壓根不給她回絕的機會,直接將此事答應下來,然後拉著墨書匆匆離開。

“我們受到的訓練內容是一切以主子為主。”墨書跟著墨棋走出去很遠,才扯著他的手,讓他跟自己對視。

“我知道,”墨棋點頭,“但不能讓主子知道。”

“你在騙……”墨書瞬間瞪大眼睛,沒想到墨棋竟然敢在蕭霽麵前撒謊

“嗯,”墨棋直接點頭,默認了墨書的猜測,“權衡之下,還是主子最重要,但若是夫人有危險,我依然會舍命救她。”

墨書聞言下意識地收緊手,半響才悄然鬆開。

“不必那麽悲觀嘛,”墨棋率先從這情緒中走了出來,晃著墨書的袖子開口,“我們還是相信主子吧。”

“嗯,相信,”墨書自我安慰似地開口,眼神裏卻依然滿是憂愁。

當天晌午,一個送白事的隊伍悄然向城門口走去。

“你們出去幹什麽?”守城的官兵掩著鼻子開口,凶神惡煞的瞪了一眼墨書。

“回稟官爺,我家公子沒了,如今要送到祖宅墳地安葬。”墨書低著頭開口,將畏畏縮縮演繹到了淋漓盡致。

“那為什麽有兩副棺槨?”官兵極為戒備,伸手就要去推那棺槨的棺蓋。

“別別別,”墨書連忙製止,一臉諂媚地開口,“我家公子還沒婚配就走了,所以我家老爺專門花了重金,為我家公子尋得一位夫人同葬,為的是……”

剩下的事情他沒有說的太清楚,但是官兵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能猜的出來他忽略掉的是什麽。

“有錢燒的慌,”官兵冷哼一聲,然後繼續上手去推那棺槨。

“官爺!”墨書有些著急,“不都說清楚了嗎,怎麽還要看?”

“例行公事,”官兵瞪了墨書一眼,徑直推開棺蓋,露出了裏麵的景象。

棺材裏,聶遠衡麵色慘敗,直挺挺地躺著,身上還穿了一身喜慶的大紅衣裳。

“這是什麽意思?”官兵指著那身紅衣,轉頭看向墨書。

“都說了是要送下去婚配的嘛,”墨書衝官兵眨了眨眼,不好把這件事情說的太清楚。

“哼,”官兵也不說什麽,又冷哼了一聲,抬手掀開另一個棺槨。

程水瑤同樣顏色蒼白,但是臉上被刻意塗了胭脂,現在瞧起來有些辣眼睛。

“這是什麽眼神?”官兵嫌棄地收回視線,語氣裏滿是輕視的意思。

“畢竟是死人嘛,”墨書搓了搓手,麻利的從袖子裏取出一袋銀子遞給官兵,“您查都查過了,也該放行了吧?”

官兵不屑地掂了掂銀子,見分量不輕,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慢慢的後退一步。

墨書舒了一口氣,急忙招呼其他人把棺材封好,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空間裏,程水瑤百無聊賴的翻著手裏的書,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棺材裏麵的空間太狹窄了,呆久了會有壓抑感,所以她就幹脆來了這裏。

但是一連看了好幾本書,她都覺得自己壓根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蕭霽的計劃。

按照他們的打算,他們會一路裝死,等丞相收到消息派人查看。

到時候隻要能蒙混過關,就能讓丞相相信他們真的死了,後續的事情也好辦一些。

但是丞相也是個老狐狸了,未見得就真的能讓這個套路蒙混過去。

還是得想一個萬全的法子呀。

程水瑤活動了下筋骨,想要借此放開思路。

就在這個時候,架子上的一本書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龜息大法?”程水瑤好奇地將那本書抽了出來,然後翻了幾頁。

這上麵講的是閉氣的方法,程水瑤翻了一會兒,發現這並不算很難學的東西。

隻要學會龜息大法,就能隱藏掉自己的呼吸,從而做到與死人沒什麽兩樣。

程水瑤微微挑眉,然後快速的閱讀起這本書來。

無數金色的漢字在眼前跳動,程水瑤聚精會神的記著,絲毫不敢有半分的耽擱。

畢竟這一路上關卡重重,他們未必能買通所有的官兵,所以還是提前準備另一套方案為好。

程水瑤默默地誦讀著,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

這東西其實不難學,程水瑤學了半個下午,便能將這龜息大法用個八九成。

為了檢驗成果,程水瑤將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麵,開始認真地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