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摸了摸這女人的頭發,安撫了一會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幸好巴爾圖留了一個忠心的婢女,這婢女是草原上的人,知道草原話怎麽說。
將她叫進來後,韓淩熙便對她說道:“你家主子醒了,進去告訴她,不要隨便說話,也不要隨便發出聲音,每天發一些簡單的音節聯係一盞茶的功夫就行了,一個多月後,她才可以勉強說話。”
“另外,她醒了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巴爾圖,現在就告訴他,會害死他。”
那婢女似乎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又或許年齡比較小的緣故,還比較單純,所以聽了這話後,嚇得連忙點了點頭,走去屏風後麵,跟那個突然蘇醒的女人說了這些話。
那女人聽後,又用眼神詢問她一些事情,雖然婢女不是看的很懂,但還是老老實實把最近幾年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連帶著十幾年前,怒比讚逃出去後那些事情,她都一五一十的跟這個王後說了。
韓淩熙見這裏不需要她,才匆匆走了出去,看向長廊上剛剛來報的聽奴,眼神有些凝重:“發生什麽事情了?”
如果不是剛剛聽到了聽奴敲響牆壁傳來的暗號,她不會這麽快就讓巴爾圖走了。
這一次巴爾圖那五萬大軍注定無法攻下皇城,所以,她並不著急這件事情。
能讓聽奴迅速趕來,不惜打擾她治療病人,也要立即告訴她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果然,聽奴很快神情嚴肅,有些凝重的告訴她:“皇帝薨了!”
這消息來的實在是太過突然,雖然韓淩熙知道鳳弑天在宮中一直不安全,但沒想到,皇後居然下手這麽快!
“是皇後動的手麽?”韓淩熙一邊換衣服,一邊朝著外麵的馬車趕去。
皇帝死了,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情,要馬上找人繼位。
否則朝政不穩,長期把控在盛丞相手裏,也不是個事。
“朝中動向如何,皇後現在在做什麽?”
一邊問,韓淩熙一邊喝了口水,平息了一下情緒。
她很快冷靜下來,臉上恢複從容,或許心裏早有餘料,所以縱然有些吃驚,但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鳳弑天和鳳夜天這對父子本就水火不容,鳳弑天一邊懷疑他,又要一邊用他,本以為兩人或許會翻臉,沒想到,如今鳳弑天連鳳夜天回來的消息都沒等到,就這麽沒了。
聽奴則將她仔細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來:“此事應該與皇後無關,但皇後在其中必定沒少插手,據說皇上是在淩晨時分,宮人去金鑾殿打掃的時候發現的,當時他穿著一身龍袍,特別精神威嚴的坐在龍椅上,宮人嚇得跪了半晌,才發現他死了,過去查看的時候,皇上臉色蒼白,身體僵硬,估計是子夜時分死的。”
那就已經死了兩個時辰左右了。
韓淩熙雙眸微眯,聽奴繼續說道:“另外,盛丞相似乎有些慌了,一連兩次派人到府上來送消息,詢問您的意見,跟韓府的老爺聯合起來壓住了底下那些人,暫時還沒有什麽動靜,看起來,盛丞相不像是要反的人。”
聞言,韓淩熙心下微鬆,眼裏閃過一抹諷刺之意:“看來這老狐狸還算明白事理,如果這時候他鬧起來,手裏沒兵權,卻還要登基稱帝,隻會在曆史上落下一個罵名。”
畢竟危難關頭,又有外敵夾擊,他們現在應該團結一心才是,如果誰在這時候做出想皇後那樣的蠢事,那才是真的白在朝堂當這麽久的臣子了。
這時,聽奴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消息給她,悄悄靠近她耳邊說:“王妃,這是丞相親自送過來的消息,讓我務必親手轉交給您,說是很重要的消息在裏麵。”
很重要的消息?
韓淩熙這幾天接受到的消息可以說都很重要,她倒不覺得有什麽了。
不急不慢的打開看了看,等看清楚上麵寫的什麽後,她愣了一下。
隨即,韓淩熙勾唇一笑,將這紙條交給聽奴:“燒了吧。”
聽奴並未多看,隻是燒掉之後,有些疑惑的問:“王妃,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王妃娘娘露出這種意味深長的笑容,她是真的有些弄不清楚王妃娘娘的心思了。
聞言,她這才說道:“不算好事,但也不算壞事。”
這更讓聽奴好奇了,正想著會是什麽事情的時候,韓淩熙則告訴她:“盛丞相在上麵說,皇後要讓太子登基了。”
“什麽?!”
聽奴有些意外,卻神色更為擔憂的看著她:“王妃,如果太子登基了,那咱們可怎麽辦?離王府跟太子府素來是敵對勢力,如今王爺又不再王府中,他若是登基了,恐怕咱們……”
誰也沒想到會有今天,本來韓風再讓人追殺太子,但還是沒想到,棋差一著,被太子逃脫了。
鳳夜染既然回到了京城,就肯定會調查當初是誰謀害他的。
盛丞相跟韓風合作,加上時局動**,他可沒那麽多時間就自己的痕跡摸出的幹幹淨淨。
太子遲早會發現他下手的,對這位老丈人,自然也不會放過。
如若不然,太子理論上是盛丞相的女婿,如今要登基了,對盛丞相而言是好事才對,盛丞相沒理由還繼續支持離王府,親自過來給離王妃送信。
聽奴轉念一想,也就明白剛才韓淩熙為什麽會笑了。
驀地,她腦子裏靈光一閃,趁著馬車朝皇宮趕去的時候,連忙對韓淩熙說道:“對了,王妃,我想起來了,奴婢今天過來的時候,恰巧看到太子府的馬車,好像是太子妃要去江南的靈隱寺為國祈福,主動為皇上守孝三年呢!”
這個時候,若鳳夜染登基,那她就是名副其實的皇後才對。
但盛家已經不支持太子和皇後了,況且他們還有仇,盛丞相是個愛女的老父親,這時候出招讓盛林楓避出京城,躲到外麵去,也情有可原。
隻是沒想到,這老東西速度這麽快,想必平日裏藏在皇宮裏的暗棋也多不勝數,不知道離王府有沒有他的暗哨?
韓淩熙了然點了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皇城。
皇城籠罩在一片烏雲之下,整個京都的天空都是陰沉沉的。
最近剛出冬日,快要到春天,季節交換的時候,總是最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