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淩熙累的滿頭大汗:“醒了?”

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這一次救人,著實比讓她跑草場八百米還累。

白衣女子年近三十,卻徐徐睜眼,露出一雙深褐色的眼睛,漂亮而夢幻,如同神像一般,帶著不可侵犯的美。

她嘴唇翕動一下,卻隻發出淺淺的嗚咽聲,很是嘶啞。

韓淩熙及時阻止道:“別著急,你現在不能說話,剛剛才從鬼門關走回來,等修養一年半載,再好好說話不遲。”

這次給她治療,服用了太多猛藥,藥效在她體內還會帶來一些副作用,得慢慢調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過是北胡王室的巴爾圖將你送來我這裏求醫的,自我介紹一下,我乃中原素手中醫,韓淩熙。”

說著,她到水盆那邊脫下手套,一邊淨手,一邊對門外的人吩咐:“你們兩個進來,給她善後吧。”

這些血,衣服,還有那些傷口都需要進一步細化處理。

“待會兒讓她的婢女過來伺候她。”

當初巴爾圖走的時候,留了一個婢女在這裏專門伺候這個女人。

那婢女本是北胡人,五官也很深邃漂亮,在中原生活兩年,加上本就聰明,悟性極高,如今已經會說不少中原話了。

與人溝通還是不成問題的。

至於那條黑色細蟲,能在這個女人體內存在這麽長時間,恐怕也不簡單,韓淩熙得帶出去好生研究一番。

然而,那白衣女子卻像是聽懂了韓淩熙的話一樣,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但等到兩個醫女將門重新關上的時候,她又乖乖躺了下去。

時間非常緊迫,韓淩熙擔心晚一點的話,大寶會出什麽問題,於是,她讓人回了皇宮,將周宇哲帶來一同研究這條蟲子。

周宇哲似乎也沒什麽事情,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從醫女口中了解了情況。

看到韓淩熙的同時,便提醒道:“熙兒,我方才已經去看過大寶了,大寶的情況有些特殊,似乎不像是簡單昏迷,不知道你這邊查到了什麽?”

顯然,周宇哲也開始調查了。

見他說話有條不紊的樣子,韓淩熙頓了頓,才垂眸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然後將她這邊查到的事情跟他解釋了一遍。

周宇哲接過那罐子裏的長蟲看了看,很細,而且肌理單薄,完全能看到裏麵透明的血管。

這條黑色長蟲,倒是有些奇特。

周宇哲也算是練毒無數,若不是因為喜歡韓淩熙,恐怕早就離開皇宮了。

但現在,他卻對這條蟲子來了點興趣,若有所思的看著這條蟲子說道:“這貌似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一種上古毒蟲。”

說著,他看向韓淩熙,說起了一個故事:“不過仔細說起來,你或許也聽說過這條蟲子的故事。”

"此話怎講?"韓淩熙問道。

他解釋:“三百年前,中原王朝還不是鳳家的天下,那時也並未統一,有一個全民皆善毒的國家,名為遲友國,人雖不多,土地不大,但卻利用其它國土的資源,培育出了各種各樣的毒蟲,其中有一種蟲子,幼蟲時期為三年,純白色,塵埃大小,在人體內才會蘇醒成長,寄生人體兩個月就會長為成蟲,成蟲的體型,便是這樣,細而長,純黑色。”

“這種蟲是毒蟲?”韓淩熙得出結論,但又看向這蟲子,眼裏閃過一抹疑惑:“我方才將他從人體內取出來的時候,這蟲子離開人體的一瞬間,病患體內居然出現了大量毒血,而且毒血是順著喉嚨那匯聚,堵在那裏讓人沒辦法吐出來。”

聞言,周宇哲有些驚訝的看著她:“你竟然是直接從喉嚨那裏將蟲子拿出來的?”

說著,他頓了頓,像是才發現什麽,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你那病患還活著?”

按現在的醫療技術來講,如果喉嚨被開了一個口子,而且要達到將這條蟲子取出來的地步,那麽那人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

“還活著。”

韓淩熙提了一句,便問道:“這蟲子有什麽用?”

聞言,周宇哲解釋道:“這是那個遲友國的毒師發明出來的,傳聞中可以讓人一直長生的蟲子。”

“那當初,皇帝為何沒用?”

若是皇帝用了這種蟲子,恐怕活到現在應該長生不老才是,幾經戰亂之後,這中原哪裏還有鳳家的天下。

韓淩熙的問題,周宇哲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玩味的看著這蟲子:“因為這蟲子雖能讓人長生不老,但活著跟活死人沒什麽差異,醒不過來的。”

“而且曾經有毒師試著將這蟲子取出來,不過都以失敗告終。”

“取不出來?”

韓淩熙眼皮一跳,轉頭看他。

突然,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源於剛才周宇哲無意中問的一句話:那人還活著嗎?

若是取不出來的話,那按他了解的情況來看,病患不可能還活著才對。

果然,還沒等她從周宇哲口中得到答案,剛剛還在屋內伺候白衣女子的兩個醫女便慌忙跑出來:“不好了!主子,她的傷口崩開了!”

此時,皇宮。

一身著黑色織金鶴紋的男子剛剛進入朝雲殿,便立馬有人去芳華殿稟報。

“主子!鳳夜天回來了!”

海瀾公主的侍女有些興奮的跟她稟報著,眼裏閃爍著仇恨的目光:“咱們要不要現在就衝過去殺了他!”

“藍珠,你要謹慎些,鳳夜天回來了,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跟他玩兒遊戲,不著急。”

海瀾公主不疾不徐的坐在梳妝鏡前梳妝,一邊往頭上戴了一朵漂亮的芍藥花,一邊微笑著看她:“走,咱們過去會見皇上。”

“不殺他麽?”藍珠皺了皺眉:“現在皇上身邊沒什麽人跟著,可是咱們給王爺報仇的好機會!”

她口中的王爺,便是兩年前為救海瀾公主,死在邊境的怒比讚。

海瀾公主卻疑惑的看著她:“殺了他幹什麽?有時候一命抵一命不是最好的結果,本公主要讓他痛不欲生!”

她笑著說的這句話,空氣中卻充斥著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