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淩熙看著她,眼神漸漸輕鬆了些。
禦花園灑掃的丫鬟們看見皇後娘娘居然出東宮了,一時間驚喜不已,連忙到一旁給她行禮,不敢怠慢。
等韓淩熙走過了之後,他們才敢抬頭,悄悄議論起來。
“那就是皇後娘娘啊?真漂亮!”
“是啊,儀態大方,可比好多名門千金強呢!”
“你們聽見沒?皇後娘娘剛剛說,這些**都不能入藥,可見皇後娘娘真是醫術高明!”
“這有啥?我聽說皇後宮中當差的小太監最是幸福了!”
“就是了,東宮的宮女們都是醫女呢!跟皇後娘娘學了不少醫術,怎麽著也能替人治病的!”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後麵竊竊私語,聽奴側耳聽了聽,不禁對韓淩熙笑著說:“皇後娘娘,現在整個後宮都很尊敬您,您可謂是幾朝以來最為有威望的皇後了。”
當然,這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韓淩熙在兩年前的兵變時堅定不移守著京城所致。
若是她退走了,這京城可沒那麽容易被收服回來。
韓淩熙卻眼神動了動,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身在其位,謀其事。”
做皇後久了,她也有些疲乏。
總想去外麵再走走,就像旅遊一樣。
韓淩熙可不想往後的日子,都留在皇宮這地方,被困在此地對她來說不是長久之計。
“主子,聽說韓小公子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不如讓錦霄公主在地上走走如何?”
聞言,伺候錦霄公主的玉芳及時提醒道:“回娘娘的話,小公主現在還隻會爬,奴婢從沒見她走過。”
玉芳是皇上派來的人,和玉梳一樣,被韓淩熙調給了錦霄。
“讓她試試也好。”
今日有些太陽,白天的秋日還是暖和的。
韓淩熙將孩子放在地上,雙手夾著她腋下,扶著她走路。
噸~噸~
錦霄走一下,肚子上的小肉就顫抖一下,可愛極了,宛如一個皮球。
她接連好幾下都摔了,有些不樂意,頓時哭起來。
韓淩熙知道小孩子都喜歡哭,也容易哭,輕輕拍了她幾下,給她嚐了嚐飴糖,便讓她繼續走動。
誰料這孩子愛上了走路的感覺,竟然鬆開韓淩熙,自個兒往前麵扶著**走了。
小孩子走的不快,韓淩熙一路跟著她,讓聽奴等人在旁邊守著。
不一會兒,聽奴來前麵提醒她:“主子,再往前就是望月台了。”
望月台修建在中宮附近,是一個三層樓高的閣樓,頂樓可望日月,視野極好。
這地方乃是先代欽天監觀測日月天象,特意選出來的。
據說,曆代君王都很喜歡這裏。
“呐呐~”
錦霄還小,不會說話,但她好像看見了什麽,好奇的對韓淩熙指著望月台。
卻見望月台的大殿中,一抹身影正躺在那兒睡覺。
他臉上蓋著一本書,身形有些纖瘦。
這人看起來,好像有些熟悉?
韓淩熙覺得,她似乎在哪兒見過這人。
“聽奴,抱著。”
將錦霄交給聽奴抱著後,她帶人上前看了看。
才剛剛進入大殿,裏麵的人就好像感受到了陌生氣息似的, 一瞬間睜開眼睛看過來了。
書從他臉上滑下來,露出俊美的容貌,一雙漆黑純澈的眼睛正好跟韓淩熙對上。
“你是……”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但韓淩熙想不起來了。
這小公子趕緊站起來對她行禮,“屬下參見皇後。”
屬下?
聽他聲音,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畏懼她,隻是按照規矩對她行禮。
韓淩熙點了點頭:“為何宿在這兒?”
現在正是上午,外麵的宮人們都快吃飯了。
他似乎才剛剛睡著的樣子。
司雪揉了揉眼睛,朦朧的打著哈欠:“還不是那個賤女人,大晚上找皇上,我昨天守在這兒教訓了她一頓!”
他若無其事的說著,韓淩熙卻心中微動,問道:“是哪個女人?”
同時,聽著這人說話,她也想起來了。
這人叫司雪,正是鳳夜天身邊伺候的人。
不過,他身邊伺候的人,怎麽會來這地方呢?
但沒想到,這孩子會替鳳夜天教訓那些接近他的人。
司雪隨口把昨天晚上將海瀾公主堵在這兒胖揍一頓的事情告訴韓淩熙。
當然,其中也沒少夾雜個人恩怨。
聽出他憤慨的語氣後,韓淩熙不禁笑了笑:“那你快去吃飯吧,守了一夜,肚子應該餓了。”
“嗯,我看皇上也不會來這兒了,皇後娘娘,屬下告辭。”
司雪說著,告辭離去。
韓淩熙這才想起來,原來之前在鬆鶴樓,他就是與謝揚柳青一道的那個年輕人。
隻是因為平常話少,所以存在感不強。
待他走後,韓淩熙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
聽奴則有些忐忑的低頭:“主子,是奴婢盯梢不周,沒想到海瀾公主竟在背後高出了這樣的事情……”
韓淩熙睨了她一眼:“去查海瀾公主在皇宮安排了多少眼線。”
望月台這裏,一直是曆代君王喜愛來觀景和天象的地方。
欽天監也偶爾會進宮,所以此處一直都有重兵把守。
一般人根本來不了。
整個皇宮都知道,皇後娘娘跟海瀾公主不和,沒道理會將這麽一個人給放進來。
除非,禦林軍中有海瀾公主自己人。
“是,奴婢這就去找寒宵查探。”
寒宵是東宮侍衛長,在皇宮有些人脈,找他準沒錯。
聽奴說完,告辭退下。
韓淩熙也沒了帶著孩子繼續逛的心思,但看錦霄喜歡這禦花園,便繼續陪著她散步。
大寶現在應該在看醫書,小寶那孩子也肯定興奮的在找人準備和她去江南。
想著這些,她心情才輕鬆了幾分。
彼時,芳華殿。
“啊!氣死我啦!”
海瀾公主砰砰將東西砸在地上,花瓶碎了一地。
“主子!您當心手啊!”
藍珠的一邊臉腫得很高,但不是被海瀾公主打的,而是被司雪打的。
原本司雪也沒針對她,隻是她衝上去幫海瀾公主擋了幾下,就變成了這樣。
海瀾公主和她相比,更是好不到哪兒去,一張臉鼻青臉腫的,哪還有昔日美貌的模樣?
那雙漂亮的藍色眸子裏布滿了扭曲的憤怒和怨恨:“本公主的計劃就隻差那麽一點,隻差那麽一點就實現了!沒想到,來的人居然不是鳳夜天,而是那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