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原本心中隻是猜測的想法,這一刻變得更加肯定起來,他不禁對鳳夜天皺了皺眉,有些遲疑的將手裏的荷包交給他:“父皇,您看,這荷包像不像是母後繡的東西?這正是漱玉繡出來的!”
於是,他將今日所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鳳夜天講了一遍。
鳳夜天聽完,卻連半點怔愣都沒有,隻是有些懷念的拿著這兩個荷包:“朕以前隻知道她醫術很厲害,天下一絕,卻不知道她刺繡也如此了得。”
“父皇,您就不生氣嗎?”
鳳紫逸見他好像什麽情緒都沒有的樣子,也沒有他料想中的吃驚和生氣,不禁蹙眉問了一句。
他本就皺著眉,這樣一蹙眉,就好像一個小大人似的,一副操碎了心的表情。
“生氣?”鳳夜天垂眸看著已經長到他胸口的少年,微微扯了扯唇角,溫和笑著揉了揉他頭發:“孩子,我為什麽要生氣?”
鳳紫逸抿了抿唇,有些握拳怨恨的道:“有人故意將母後藏起來三年之久,這一次母後回到皇宮,恐怕也不是什麽突然的舉動,或許是她背後的人故意放她回來的,目的就是想對您,或者對皇室不利!”
說著,他分析的條條是道:“而且她臉上的容貌故意被毀掉了,就是不想讓咱們認出她來,究竟是誰這麽狠心,要毀了母後的臉?”
說到後麵,他幾乎想立即將背後的人給揪出來,撕碎對方!
如果不是對方這麽狠辣絕情的話,做事不留手段,他們也不至於跟母後分開這麽久的時間了。
一想到這裏,鳳紫逸就覺得錯過了跟母後一起成長的三年時光。
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可惜的。
鳳夜天看著他憤怒的表情,知道這孩子不擅長將情緒流於表麵,而且他現在看起來就好像沒有生氣一樣,也隻有熟悉他的人才會知道他現在非常生氣。
鳳夜天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不是要釣魚麽?那背後的一條大魚,肯定跟毀了你母後容顏的事情有關。”
鳳夜天看著眼前的鳳紫逸,心中一直壓抑已久的事情還是沒有跟他說出來。
周宇哲那人,在當初韓淩熙死了之後就消失了,一直也沒出現過,曾經還被柳青和司雪查到跟疑似韓淩熙的女子走在一起過。
如果將這個消息告訴他,鳳紫逸肯定會意想不到,對周宇哲十分失望吧?
畢竟他小時候最信任的師父,也是交了他一身本事和手段的師傅,卻是害的她和母後母子分離的罪魁禍首。
而且天下間能夠讓韓淩熙適宜的這麽徹底,並且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用這種惡毒方法控製她的人,鳳夜天也隻想得到這麽一個人了。
但作為鳳紫逸心中一直很敬重的人,鳳夜天眼神暗了暗,還是沒有將實情告訴他。
等安撫了鳳紫逸,鳳夜天給了他幾個信息,讓他去盯著朝中跟武魂殿有來往的大臣後,便讓他回去了。
至於其他事情,則交給他來辦。
或許是知道鳳夜天在下一盤大棋,根本就不是別人手中棋子的原因,鳳紫逸對他的欽佩又多了很多,並且不打算搗亂,還希望能幫上他的忙。
所以,對於鳳夜天下達的命令,他並沒有反駁和拒絕,而是很快就答應了下來,並且乖乖回了自己的寢宮中休息。
直到鳳紫逸走遠之後,一直藏在暗處的司雪才冒了出來,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鳳紫逸離開的方向後,才對鳳夜天說:“皇上,太子殿下聰明能幹,又有能力,您為何不讓他幫你,反而要給他幾個無足輕重的官員名單?讓他去調查那些官員呢?”
那些大臣對鳳夜天來說並不構成什麽危害。
但鳳夜天一番話卻說的模棱兩可,就給了一種那些大臣其實是幕後主宰,並不是什麽棋子的感覺。
而且鳳紫逸也提出疑問,希望從更高級一點的棋子入手的時候,鳳夜天也馬上轉移話題道:“往往越是不起眼的東西,越是容易露出破綻,你怎麽就知道他們口中不知道關於武魂殿的消息呢?”
或許,對於何雲熙,他們了解的比他還多!
鳳紫逸就是因為聽了他說的這番話,被忽悠了,所以才對他的話深信不疑,欣然接受了調查那幫大臣的事情,回了自己的寢宮。
這會兒司雪將此事拿出來,就是在調侃鳳夜天呢!
鳳夜天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隻是沉穩坐回椅子上,背脊筆直,不像剛才那樣是躺著的了。
他手裏翻看的書本也不是什麽古書,而是故意裝訂成古書模樣的信函。
上麵有好多心寒都是從不同的攤子手中擠過來的。
現在什麽事情都是鳳夜天親力親為,他篩選出了很多重要和容易被忽視的信息。
從半年前他就一直開始部署,部署到現在,終於抓到武魂殿漏出來的尾巴了。
上一次跟那個男人為了漱玉打了一架,是他唯一一次看到武魂殿叫住露麵的食客。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找到他們的信息,到現在才終於派上了用場。
這武魂殿安插在朝中的勢力大多數都動不得。
除卻丞相是他親自提拔起來的之外,其餘六部幾乎有三分之二都被侵蝕了。
殺一批官員倒是容易,可貪官背後那些根深蒂固,腐爛的東西才是最難清楚的。
解鈴還須係鈴人,隻有先從源頭解決問題,才能徹底讓這些人對皇室產生忌憚。
到時候他們想要乖乖聽話,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麽?
這些事情都需要耐心,實力,和強大的忍耐力跟理智。
眼下鳳紫逸做事還是有些衝動了,一旦提到關於韓淩熙的事情,他就會露出剛才那副表情,完全一副要提韓淩熙報仇的模樣。
實際上,就算韓淩熙現在還活著,站在他身旁,看到鳳紫逸這副模樣她也一定不會高興的。
畢竟是自己的妻子,所以鳳夜天很了解他。
就好像漱玉看到他那天,知道他是人人口中諷刺的瘋子皇帝,她也有些生氣和擔心是一樣的,還勒令他以後都不需要吃哪種致幻的丹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