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也不相信周宇哲會是做出這種衝動事情的人。
但現在他不能去見周宇哲,父皇的心思他隱約能猜到一些。
既然還留著周宇哲,恐怕就是因為周宇哲對他來說,還有用。
兩人在這邊打算著,鳳紫逸也在當晚就去了一趟死牢,查看那些刺客是否又被掉包。
因為這一次,是太子殿下親自看著這些死囚犯的,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逃跑的可能。
與此同時,另一邊。
在路過禦花園的時候,楊柳樹下,鳳夜天停了下來。
他淡淡抬了抬手,後麵的人就鬆開了宮女。
那宮女知道鳳夜天是有話要問他,非常害怕鳳夜天將她殺死,於是跪在鳳夜天麵前便有些害怕的求饒道:“皇上饒命,您想知道什麽,奴婢都告訴你!”
鳳夜天問道:“當初皇後承諾你們的事情,是什麽?”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承諾我們的……是一幅畫……我們……我們是古苗國的人。”
這宮婢也漸漸抬起頭來看著鳳夜天,她的臉十分精致,五官也有些深邃,眸子是褐色的,跟他們楚國人不一樣。
抬頭看向鳳夜天的時候,她還祈求道:“求皇上把那副畫給我們吧!那副畫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們古苗國能不能繼續延續下去,就靠那副畫了!”
“什麽畫?皇後又是何時承諾你們的,為何要承諾你們,給這一幅畫?”
鳳夜天側目問他,高高在上的俯視著這個宮女,仿佛有一句話說的不順心,他立即就能處死她。
這個宮女愣了一下,可是麵對著鳳夜天冰冷的眼睛時,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說謊了。
空氣中安靜了良久,她才終於苦笑了一聲,緩緩站起來,背對著鳳夜天,看向這禦花園的湖麵說道:“我叫鍾瑤,是古苗國的國女,也是下一任女皇。”
“五年前,你們楚國還處在叛亂跟內亂中時,是你們的皇後,韓淩熙找到我們,利用周宇哲做介紹人,跟我們古苗國進行通商。”
“實不相瞞,古苗國就是三百年前,慶國的附屬國罷了,我們擅長控蠱,可那蠱蟲也隻不過是慶國為了控製我們而投在我們身上的毒藥。”
“古苗國每個人都是與生俱來的絕命毒師,可我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壽命。”
“我知道這裏有一位皇後,也就是韓淩熙,她擅長解毒,於是在得知韓淩熙想擴充我們兩國之間的商道的時候,我唯一向她索取的利益就是找出解毒的方法。”
說到這裏,鳳夜天已經微微蹙眉了。
他沒想到,失蹤這麽長時間的韓淩熙,竟然還瞞著自己下了這麽大的一盤棋。
而根據她的觀察,這個時候,鍾瑤已經沒必要說謊了。
她能在這時候以身犯險,說明她遇到了非常危急的事情。
也就是說,之前被抓住的那個假扮成太監的刺客,其實也是古苗國的人麽?
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她的護衛了,隻不過計劃敗露後,故意裝作襲擊韓淩熙的樣子,實則是想為她掩護,讓鍾瑤素素從皇宮裏開。
但是,鍾瑤並沒有這麽做,反而選擇留下來,看看能不能從韓淩熙口中找到當年那副畫。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韓淩熙已經不記得過去發生的事情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鍾瑤會這麽爽快的將一切都脫口而出。
在她心裏,恐怕已經沒有什麽事情是好在意的了。
此時,鍾瑤已經繼續說道:“皇後娘娘,她也答應了我,一定會找到解毒的辦法,並且從回國之後,兩國商道互相開始來往,而且你們能順利從古苗國的懸崖峭壁的地方回來,也不單單是因為周宇哲介紹。”
“況且,周宇哲在我們古苗國,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落魄貴族之子罷了,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我們和皇後的交易,看你似乎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樣子,我就知道,韓淩熙當初遵守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鍾瑤緩緩摘下頭上的發釵,秀發隨風而下,她緩緩看著湖麵上自己的倒影,唇邊泛起一抹苦笑:“隻可惜,我們古苗國人所有的壽命隻剩三年不到了,我們種族延續的時間越來越短,我迫切的需要解藥,可韓淩熙卻遲遲沒有拿出來解藥,反而還失蹤了。”
“我一開始就懷疑周宇哲秘密回到古苗國,身邊帶著的人就是韓淩熙,隻可惜他對韓淩熙看管的太過嚴密,我們根本就查不到她的下落。”
“再加上你們楚國也有一股勢力在暗中幫著他,所以我想見他,就隻能來這個地方冒險,你明白我現在的感受麽?”
見狀,鳳夜天耐心聽完,才看向她道:“那副畫就是解藥?”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將解藥的線索藏在那副畫裏了,她說,那個地方一般人去不得,需要她親自去一趟。”
“那副畫的顏料,是用我們古苗國非常珍惜的礦石做成的,還有那副畫的絲線,也是用我精心養育的天蠶製作出來,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有這樣的本事將這兩樣東西結合起來了。”
反正事情已經敗露,鍾瑤也沒有繼續遮掩下去的想法,反而大大方方將自己的目的全部都說給了鳳夜天。
她並不擔心鳳夜天會殺了她,隻是麻木的垂眸笑了笑,唇邊有些苦澀:“不過,我跪在韓淩熙麵前的時候,她都沒有認出我來,恐怕,她是真的不記得這個約定了。”
這個承諾,是當初韓淩熙答應他們的,可韓淩熙若是失約的話,他們古苗國也會拉著楚國一塊兒下水!
這也是為什麽,她到現在都不慌不忙的原因。
或許正因為心中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所以鍾瑤此刻的眼神看上去格外平靜。
鳳夜天雙眸微眯的打量著他,可眼前這個少女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看出情緒的地方了。
也就是說,鍾瑤說的一切其實都是真的。
“石磊,就是剛剛那個護衛?”
鳳夜天也不笨,很快猜測出了鍾瑤在這個地方跟他耗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