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趕緊拉住季夫人,好說歹說才勉強勸住她。然而奎京說大不大的,各權貴之間關係縱橫交錯,孟家有意和季家結親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就連去吏部做事都有不少同僚對著季晚擠眉弄眼,時不時調侃她一番。
“晚姐,你要是跟孟家結親,肯定馬上就能授官了,不像我們要熬個大半年不止。”再離不得雜物房整理籍貫的時候劉進士豔羨地說。
“別胡說,我們家還沒答應呢。”季晚不理會他,專注於手上的活。劉進士聽後一副吃驚的表情,不可置信地說:“這還用考慮嗎,天上掉餡餅一般的好事。”
季晚翻了個白眼,還沒來及說什麽是杜葉飛又抱著一大摞戶籍放到了桌上,居高臨下指指點點道:“你們的動作怎麽這麽慢?這些資料吳大人今天還等著用呢,有些人不知道踏踏實實做事成天想著攀高枝!”
說完杜葉飛便冷哼一聲離開,季晚裏看著又多出來的文書氣的直揉太陽穴,劉進士幹脆將手裏的書一摔罵道:“什麽東西,排到二十幾名的人來指揮上我們了,自己攀高枝走後門還好意思說別人?”殿試後杜葉飛的名次跌到了二十多名,屬於發揮失常了。
季晚趕緊捂住劉進士的嘴搖頭,她才掙紮開抬眼間便見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子站在眼前。
“黃大人!”兩人異口同聲道,趕緊跪下行禮。
吏部尚書黃大人年紀大了很少來吏部,更別說來雜物房了。季晚子心中暗叫倒黴,方才劉進士說的話定然都被聽到了。
“季晚,你可覺得狀元出身做這些雜事委屈了你?”黃尚書背手走近,低聲問道。季晚趕緊搖頭說:“不敢,這些都是晚輩應該做的。”
“那好,劉進士你出去。季晚,今日內把這些籍貫都整理出來的,有存疑和缺失的都標注出來。”黃大人咳了一聲下令。
劉進士和季晚麵麵相覷,最後劉進士帶著略微同情的目光離開了雜物房。季晚看著堆積成山的籍貫和空無一人的房間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明明她什麽都沒說啊喂,這算不算職場霸淩?!
沒辦法,季晚隻能認命從書山的一角開始認真整理。這些陳年舊曆很多都潮濕還帶著嗆鼻的黴味,季晚拿手帕抱包住口鼻才能勉強進行。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季晚整理了大半後肚子就咕咕叫起來,她喚了一聲同僚,卻沒有任何人應聲。
起身一看,原來已經是深夜,吏部的人早就都回家去了。季晚歎了口氣,她還有幾十冊籍貫沒有整理,但是饑餓感讓她腦子一片空白。
季晚推開雜物房的門,竟然再門口看見一個食盒,裏麵放著幾塊點心和一壺茶水。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了,肯定是劉進士給她留的。季晚想著高興地拿起帶進雜物房去吃,吃飽後又擼起袖子加油幹。
雞鳴時分季晚終於把所有的籍貫整理好,按照地區和年份擺放整齊,將有問題有疑問的部分單獨拎出來放做一堆,做完這些後季晚再也撐不住,趴在書堆就睡著了。
雜物房推開一條縫隙,黃大人進來查看了季晚的成果後欣慰地點點頭,但沒有叫醒她便離開了。
季晚醒後吏部早就開始有條不紊上班了,她簡單清理了了一下衣著便把整理了一夜的籍貫準備搬到黃尚書的辦公廳堂。
季晚才剛將一摞拿起來,一隻手按住了她。抬頭看去,竟是杜葉飛。
“這些我拿去黃大人那邊就好,吳大人有事要吩咐你。”杜葉飛瞥了季晚一眼不太耐煩地說道。季晚皺了下眉頭,終是放下了籍貫轉身出門去吳大人所在的廳堂。
走道上官員同僚來來往往,季晚強忍著困意往吳大人所在的位置趕過去,在轉角的位置和龐錦擦肩而過。
“看清楚公章。”龐錦突然開口說道,步伐沒停,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拐角處。季晚愣在了原地,差點以為自己是太困了出現幻聽,想要追問清楚時人早已沒了蹤影。
到了吳侍郎所在的廳堂後季晚給她行了個禮,接著便站在一邊等候吩咐。廳堂裏燃著暖香,聞著愈發讓人困倦。
“季進士,你拿著這文書去戶部一趟,找度支郎中陳大人索要這個月的吏部用度。”吏部左侍郎吳琴就是吳芊芊的母親,她四十歲上下身材發福,臉上的肉將眼睛擠成兩條眯縫,“為書上寫了具體官員的俸祿金額,還加蓋了吏部公章,涉及百官隱私除了對接的陳大人外其他人無權查看,你速去速回。”
季晚對吳家人沒有任何好感,吳琴一張口她就察覺到貓膩了。在吏部的半個月以來什麽髒活累活都給了她還有一些沒背景的進士,露臉和輕鬆的都給了她的兒媳婦杜葉飛。況且找戶部索要俸祿的活一向是主事王大人負責。
“吳大人,晚輩資曆尚淺恐難當大任,若是出了紕漏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如不讓一向負責此事的王大人來吧。”季晚拱手一鞠說,將這個燙手山芋甩了出去。
吳琴眉頭一皺,擺著書案道:“本官見你狀元及第出身,又在銓選期才把這麽重要的是交給你。辦好了不僅可以在考狀上加分,還能跟戶部的前輩們結交,你若是不願我就在你的考狀上記下偷奸耍滑四個字!”
季晚趕緊跪下認錯,進士們在銓選期間的言行舉止都會可以作為考核依據記在考狀上,最後合格了才能授官。這個吳琴直接捏住了她的命門,不從都不行。
最終季晚還是接下了這活兒,帶著文書按照吳琴所說的去戶部找陳大人索要經費。快要出大門的時候季晚突然想起龐錦所說的“看清楚公章”,於是停下腳步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打開了文書。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這個月吏部的各項開支,包括大小官員的俸祿等等。季晚看後覺得奇怪,她在銓選期間一個月的俸祿是二兩銀子,文書上寫的卻是四兩,還有其他的進士們也是有出入,難怪吳琴不讓她打開看。
翻到最後是公章部分,季晚仔細看了看,公章似乎和之前的有所出入,細看字體和邊框都不對勁。季晚心中一驚,找到了吏部之前的文書上的公章對比。
這份文書的公章竟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