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徹底疑惑了,吳琴到底想幹什麽,讓她拿著一份蓋著假公章的文書找戶部要錢,而且上麵的許多款項是與實際對不上的。

季晚將早上到現在的事情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心中突然有了答案。如果她帶著這份假文書去找了戶部要錢,被當場拆穿的話吳琴大概率會拿出一份真的文書誣陷她掉包,而且定然能從她的廨房搜到那份假公章。

這般想著季晚掉頭就去了自己的廨房,一頓翻找後果然在桌底下找到了假公章。這是吏部的廨房,平時都隻會虛掩著不會鎖著。季晚徹底心涼了,杜葉飛這是和吳琴聯合起來想要她滾蛋啊。

就算自己現在把證據交上去吳琴隻要不承認公文是她給的也沒有證據了,龐錦提醒過自己已經是良心發現,不能指望她幫忙作證。不去戶部要錢的話又會被吳琴在考狀上記一筆,授官就遙遙無望了。

怎麽辦呢?季晚愁眉苦臉呆在了原地,吏部的二把手想要搞她事情,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除非一把手能站在自己這邊。

黃大人麽,季晚更加沒把握了,昨天才被黃大人給訓斥了,看樣子她對自己也沒啥好感的樣子。想了想後季晚還是拿著公文和假印章去了黃大人所在的廳堂。

敲門後屋內傳來“請進”,季晚磨磨蹭蹭地走進去,看見黃大人正在看她昨日整理好的籍貫,頓時又心疼起自己的勞動成果來。

“季晚,你有什麽事嗎?”黃大人頭都沒抬,問道。季晚將文書遞上去,恭敬道:“方才吳大人命我去戶部索要這個月吏部的用度,吩咐說此文書關係重大不允許晚輩查看。晚輩又擔心有甚紕漏,所以希望黃大人先過目文書,如果沒有問題再去戶部。”

說完後季晚便小心翼翼觀察起黃大人的表情,黃大人果然拿起文書看起來,眉頭逐漸緊皺,看到最後時直接合上文書道:“這份文書當真是吳大人給你的?”

“千真萬確。”季晚恭敬地回答。

黃大人半晌沒說話,沉著臉不知道再想著什麽,過來一會兒後她才站起來說:“你稍等一下,我另外給你一份文書拿去戶部吧。”這般季晚的心才終於放下,看樣子黃大人和吳琴沒有串通一氣。

黃大人起身從背後的書櫃中翻找了一會兒,重新拿了一份文書後蓋上公章,交給了季晚。

“你拿去戶部吧。”做完後黃大人擺手說道,季晚接過來就轉身要走。黃大人又突然叫住她問道:“水至清則無魚,你明白嗎?”

“晚輩明白。”季晚回頭看了黃大人一眼,頷首。黃大人這才滿意地笑了,說:“放心去吧。”

季晚便帶著文書前往戶部,將東西交過對方查驗無誤活才放心的回來了。季晚帶著憑證去找吳琴交差,吳琴拿著憑證滿臉不可置信問道:“你把文書交到陳大人手上了嗎?”

“是的大人。”季晚低眉順眼道,吳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還沒來及說什麽時有人敲門道:“吳大人,黃大人找季進士有事商談。”

“行了,你過去吧。”吳琴擺擺手說道,見季晚出門便吩咐身邊的親信:“你現在快馬加鞭去戶部,將季晚送去的文書要回來。”

季晚跟著傳話的人來到了黃大人麵前,她桌麵的文書已經都看完了,整個人有些疲憊地窩在靠椅裏問道:“這些籍貫杜葉飛說你偷懶睡著了,大半都是她整理的。”

“大人,這些都是晚輩一人整理完的,不信可以任意詢問內容。”季晚有些生氣了,她一晚上沒睡,居然讓杜葉飛給撿了功勞去。

黃大人卻笑了笑,說:“你先別急,我當時就問了杜進士一些籍貫相關內容,她一樣都答不上來,我還沒老糊塗呢。”

季晚麵上一鬆,有些慚愧自己的狹隘。黃大人還要說些什麽時,吳琴突然闖了進來,對她跪下道:“黃大人出大事了,下官發現季進士偽造文書去戶部索要用度,一旦被戶部揭發後果不堪設想啊。”

季晚沒想到吳琴竟然現在就發難了,她怎麽不想想自己拿著假文書怎麽可能拿到憑證。她麵色不慌不忙,跪下道:“吳大人,不是您將文書交給我讓我去戶部索要用度嗎?季某何時偽造了文書?”

“大膽,我是給了文書給你,可是葉飛在西北角那邊找到了我給你的文書,拿你送去戶部的文書不就是假的嗎?黃大人,您請過目。”吳琴說著費力地站起來,將一份皺巴巴的文書送到黃大人的案上。

黃大人麵色不悅,接過文書後又問吳琴:“那你怎麽確定季晚送過去的一定是假的呢?若是有些人故意弄了一份真文書扔那裏怎麽辦?”

吳琴慌亂了一瞬,馬上信誓旦旦道:“大人,下官已經被派人去戶部追回季晚送去的文書,到時候一看便知!季晚還在銓選期就敢欺上瞞下偽造文書,實在該上報聖上,革除功名以示懲處!”說著她得得意地看來季晚一眼。

季晚麵色還是一派平靜,不發一言。黃大人也沒再說話,等著所謂的證據。

吳琴見季晚不哭不鬧不爭辯,心中也漸漸有些打鼓,但還是強裝鎮定等著親信回來。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終於那人將文書送了回來,吳琴趕緊接過去邊往黃大人那邊走邊打開文書說:“大人,您看看這份文書……”

看來一半吳琴發現了不對勁,尖聲道:“這不是我交給你的文書?!”

季晚有些無奈地提醒:“您不是說我將您的文書丟棄,這個是假的嗎?”真為她的智商堪憂,季晚心中默默點蠟。

吳琴意識到後趕緊調整好表情道:“對對……這份不是我給的,定然是假的!”

黃大人長歎一聲,拍桌到:“吳琴,你看清楚這份文書的印鑒,還有簽署人是誰。”吳琴疑惑地繼續往後翻看,冷汗也都從額頭冒出來,手也越來越抖。

“這公章怎麽會是真的……簽署人,黃壬寅……”最後念出簽署人的名字後吳琴整個人都軟了,看著黃大人哆哆嗦嗦道,“這份文書是您簽發的?”

黃大人有些不耐地敲擊桌麵:“所以你覺得本官偽造了假文書嗎?”

吳琴噗通一聲跪下,磕頭道:“不敢,下官該死,沒有查明真相驚擾了大人。”黃大人將季晚交給她的假文書拿出來扔到了吳琴的麵前,問道:“你在找的是這個吧。”

吳琴隻抬頭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她給季晚的假文書,更加不敢說話。假文書到了黃大人大人麵前,她定然是都知曉了。

“吳琴,你在吏部也待了十餘年,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中應該是有數的。”黃大人緩緩站起來,走到吳琴的身邊說道,“此事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下官失察錯怪了季進士,自罰俸祿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吳琴閉口不提自己栽贓陷害的事,避重就輕說道。

“季進士,你覺得呢?”黃大人又轉問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