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這樣隨意除名蘇青墨,不覺得對他不公平嗎?”季晚有些生氣地質問道。

那名老醫官長歎一聲道:“季大人,太醫院本就是為皇室服務,東宮發話下官哪敢不從。您找我們不如去找太女,否則明年後年都是一樣的結果。”

季晚聽明白後氣得肝疼,隻要太女想要求娶蘇青墨一天,他就永遠不要想考醫官了。可是她現在有什麽辦法呢,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刑部主事,無權幹涉東宮。

“我明白了,叨擾。”無奈之下季晚拱手說,轉身離開了太醫院。出宮的路上季晚都在想解決辦法,還有如何告訴蘇青墨這個殘酷的事實。

不知不覺馬車又開到了蘇府的大門前,季晚深吸一口氣後走進去。蘇青墨果然等候她已久了,見到季晚過來便趕忙走近問道:“怎麽樣表姐,太醫院怎麽說?”

季晚看著蘇青墨清澈的眸子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個傻孩子還以為是自己不夠努力才考不上,若是讓他知道了其實另有原因難道不是更殘忍嗎。

“小七,這個事情……”季晚張了張嘴,又閉停止了話頭。蘇青墨眼神暗淡下來,垂下了眼瞼。

“是因為太女想要娶我,所以太醫院迫於壓力將我除名了吧。”蘇青墨苦笑了一聲後問道,季晚一愣,抬頭呆呆地看著他。果然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昨晚也想到了這一點,隻是沒想到是真的。”蘇青墨笑的更加苦澀,望著遠處的天空道,“難怪母親一開始就勸我不要考,因為結果都一樣。”

季晚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蘇青墨了,她隻恨自己人微言輕,沒辦法撼動太女的想法。但是姑母可以啊,如果姑母不同意太女也不能強求,但是姑母又是願意的,成了個閉環。

“如果姑父還在就好了,至少還有人能幫你爭取一下。”季晚突然歎氣自言自語道,如果姑父還在,姑母就不會這麽獨裁了。

這麽一想季晚倒是有些好奇了,問道:“姑父是哪裏人,什麽時候去世的,好像很少聽姑母提起。”

蘇覃自夫君死後就一直沒有再娶,足以看出她對丈夫的感情至深。可是這麽深厚的感情,姑母卻從未提及過關於他的一星半點事跡,也有些奇怪。

蘇青墨聽後麵露難色,回憶了一會兒說:“母親不太願意提起父親,我小時候追問她很多次,她隻是說父親是兗州人,後來選擇拋妻棄子去經商死於意外。”

季晚似懂非懂點點頭,感覺姑母對蘇清墨生父的感情很複雜。不過這不是重點,她要想辦法阻止太女娶蘇青墨才行。

“我去找姑母問問她的想法,你先等等。”季晚其實還要去刑部坐班,隻是近些天資料文書都看完了卻沒什麽進展,去了也沒啥事,晚一點也沒關係。

蘇青墨勉強揚起一絲笑意點點頭,季晚也匆匆離去,到書房尋找蘇覃。

這些日蘇青墨的事情蘇覃也都看在眼裏,見季晚過來還沒等她開口便擺手阻止:“若是關於你表弟的婚事,那就不要開口了。”

季晚被戳破了心思有些尷尬,急中生智之下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文書資料,轉換了話題說:“我到刑部後女皇讓我調查前朝叛黨的活動痕跡,找出前朝太子的事情。我發現姬廣的起義地在青州,姑母是兗州人,兗州和青州相鄰,不知道姑母當時有什麽發現嗎?”

蘇覃眉頭一皺,思索了一會兒說:“雖然相鄰,但兗州貧瘠又遠離奎京,叛軍並沒有在兗州有大動作,且我來奎京的時候前朝太子就死了,沒有什麽印象了。”

這番話沒有什麽重要情報,季晚便也沒往心裏去,頓了頓,季晚厚著臉皮提道:“姑母,青墨其實考上了醫官,隻是太女從中作梗導致表弟被除名了。這樣看太女並不尊重表弟,若是強行將表弟嫁於太女恐怕會促成一對怨偶。”

蘇覃的臉色果然沉下來,斜眼看過來說:“這事我早就知曉,青墨縱使當上醫官又如何?操勞個幾年還不是要嫁人,不如就現在嫁給太女,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而不是像他爹那樣四處奔波經商糊口,最後落個客死他鄉的下場。”

季晚難得從姑母口中聽到關於姑父的事情,心中有些驚訝,姑母那般驕傲又有才華的人怎麽會隨便選擇一個商人成婚呢。若真的對他怨氣那般重,又怎麽會在他死後一直不另娶。

“我聽聞姑父也是兗州人,那當時是做什麽生意?姑母又為何選擇的了他?”季晚這般想著的也就問了。

蘇覃閉上了眼睛,似是回憶一般皺眉開口:“他隨著商隊在兗州和漠城兩邊倒賣一些茶葉和小玩意罷了,我當時家境貧寒,為了謀生便將家中的茶葉曬幹賣給他,一來二去就熟識了。後來有了青墨,我也打算來奎京應考,他卻不願意放下那邊的生意,最後客死他鄉,屍骨無存。”

看來姑母是不願意讓蘇青墨重蹈覆轍才堅持要他嫁給太女,季晚在心中唏噓了一番後又有了突破口,繼續勸說:“姑母今時不同往日,表弟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缺衣少穿。強逼他嫁給太女,反而會不幸福,姑父的在天之靈也會不安的。”

蘇覃已然不想再聽,直接下了逐客令道:“這事太女已經上奏女皇,等禮部合了青墨和她的八字就會賜婚,你無需多說了!快回刑部做事吧。”

季晚沒有辦法,隻好訕訕離去。剛走出書房季晚又有了主意,皇家是很看重風水的,如果蘇青墨的八字和柳啟顏不和,估計這婚事也成不了了。

這般想著季晚轉身找到了蘇青墨,向他詢問他的生辰八字,蘇青墨毫無顧忌地告訴了季晚:“甲子年,丙申月,辛醜日,壬寅時。”

季晚拿紙筆記了下來,又覺得皇室很嚴謹,估計連蘇青墨的父母的生辰八字都要拿去算。蘇覃的八字季晚知道,便抬頭問蘇青墨:“你知道你父親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嗎?”

蘇青墨皺起了眉頭,突然眼中一亮說:“我想起來了,我之前不小心溜進去過母親書房的暗間,裏麵供奉著父親的靈位,上麵寫的是傅衡,庚子年,辛亥月,己末日,丙辰時。”

“你的記得這麽清楚?”季晚拿筆的手一頓,驚訝道。

蘇青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從小就過目不忘,更何況這是我父親的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