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季晚就出發了,昨晚她哭的眼睛都腫了,將所有的委屈情緒都宣泄後才和季夫人一起睡下,醒來之後就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不似之前好像被什麽東西壓住般喘不過氣來。

“好了,丫頭我就帶秋雨了,其他侍從和護衛女皇都有撥給我,人太多行程就慢了。”在蘇府的大門前季晚推脫掉季夫人的好意笑著說,季夫人沒辦法,隻好千叮嚀萬囑咐,目送著女兒離開。

季晚按照約定來到承天門,去兗州的隨從已經等候多時了。一共有五輛馬車,兩個侍女和兩名侍從再加上十名護衛整裝待發。

“季大人安好,小的奉女皇之命護送您去兗州。您喚小的康平即可。”其中一名侍從見到季晚後趕緊領著其餘人上前來和季晚行禮,又指著另一名侍從還有兩名侍女說,“這是小人的胞弟康遠,我們兩都是兗州人,對那邊非常熟悉。這兩個丫頭分別叫雪枝和雪蕊,專門伺候您的起居。其餘就是保護您安全的侍衛了。”

康平說完後其他人齊齊向季晚行禮道:“季大人萬福。”

季晚有些汗,還好她隻帶了秋雨和兩名車夫而已,不然她們這一行人都趕上一個小商隊了。

“好了,無需多言,出發吧。”季晚咳了咳,說著就上了馬車。

康平和康遠坐在季晚的馬車上幫忙駕車,雪枝雪蕊兩人坐在後麵的馬車,季晚隻留下秋雨和她共乘。一行人浩浩****離開了奎京的城中心,朝著郊區駛去。

“慢著,停車。”路過埋葬蘇青墨的位置時季晚招手讓康氏兄弟停下,跳下馬車就往墓地走去。雪枝和雪蕊也寸步不離跟著,直到季晚來到蘇青墨的墓前。

“小七,表姐要去很遠的地方了,下次再回來看你。”季晚蹲下身撫著蘇青墨的墓碑柔聲說道,目光餘光掃過後麵的墳塚,見上麵插著一小截柳枝且泥土稍濕心中頓時一輕,站起來轉身離去。

“季大人要節哀啊。”雪枝適時附和道,季晚點頭,回到了馬車內。

眼看著奎京城的輪廓越來越遠,季晚心中也有些惆悵,她托母親送一壇西鳳酒給向婷瑤,希望她回來的時候能夠原諒自己的不辭而別吧。

季晚一行人越走越遠,到入夜的時候有探子對女皇稟報道:“季大人出城的時侯去蘇小公子的墳前站了一會兒就走了,我們的人也沒發現季大人攜帶的東西和人有異樣。況且蘇小公子是我們親眼盯著下葬的,已經是萬無一失了。”

“嗯,讓康家兄弟和那兩個丫頭放機靈點,有什麽異樣及時傳信。”女皇坐在案前點頭,作為帝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不允許姬廣逃脫的事情再次上演。

“是。”那探子應聲後退下。

兩日後太女一行人帶著蘇覃的屍骨回到奎京,女皇為了嘉獎慰問特意設了接風宴,大肆稱讚了太女此去冒著艱難和危險破解了亂黨的陰謀,跟著前去的向婷瑤也收到了賞賜。

宴席上女皇笑逐顏開,對著眾大臣談笑風生,太女更是春風得意,時不時斜眼看看坐在角落的柳瓊音,看著她無人問津的樣子心中暗爽。向婷瑤那邊也不斷有人敬酒問候,她身上還綁著繃帶,勉強笑著應下,目光卻到處搜尋季晚的身影。

按理說季晚也是六品官員,有資格來赴宴的,可是向婷瑤看了一大圈也沒有找到季晚,心中逐漸有些焦躁不安。

到戌時終於散席,女皇裝模作樣為蘇覃寫了悼詞流了幾滴眼淚後便離開了。向婷瑤已經等不及要去見季晚,出了宮門就朝著季府騎馬趕去。

“阿瑤,我家晚晚已經調任兗州,前兩天就已經出發了。”季夫人見到向婷瑤風塵仆仆趕來時歎氣說道。

向婷瑤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說:“怎麽會?她才去刑部多久就調任了?她怎麽會不辭而別呢。伯母是不是晚晚怪我沒有保護好蘇大人,是不是不願意再見到我了才走的,是不是啊?”

說著向婷瑤的眼淚就掉下來,在福州的時候蘇大人一直小心謹慎,後來發現了叛黨的陰謀毫不猶豫選擇支開她們孤身赴死。她和太女隻受了點輕傷,但是蘇覃連屍身都是勉強湊齊的。

季夫人看著向婷瑤麵色疲憊,身上綁著繃帶還淚流滿麵的樣子也擦了擦眼淚,搖頭解釋:“不是這樣的,晚晚她這段時間遭逢了太多變故,如果不走的話她會撐不住的。對了,她讓我給你留了一壇西鳳酒,我叫人拿給你。”

季夫人轉身吩咐下人去拿,不一會兒便將那壇西鳳酒交給了向婷瑤。

夜色深沉,向婷瑤抱著這壇酒鼻子一酸,眼淚落得更凶了。從奎京到兗州少說十餘天的路程,現在追也追不到了,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麽時候。

見向婷瑤哭的稀裏嘩啦,季夫人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別哭了,晚晚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這兒以後也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伯母,你告訴我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吧。”向婷瑤淚眼模糊地抬頭懇求道,季夫人點頭,攬著她的腰就往裏麵走。

另一邊的季晚才離開奎京進入了豫州的地界,她們的人太多了確實很慢,尤其是雪枝和雪蕊兩個丫頭比較嬌氣,一會兒這兒不舒服一會兒那兒不舒服,一行人走走停停總也快不了。

“小姐,雪枝說進了豫州後想去買點路上所需要的胭脂水粉,還有雪蕊說想要找豫州的地方官接待一下我們。”馬車內秋雨一邊給季晚倒茶一邊說道。

季晚可不敢惹那兩個祖宗,隻是點頭說:“可以,隨她們去吧。”照她們現在的速度恐怕半個月都不一定能到兗州。

“可是……”秋雨有些憤懣,正要說什麽時季晚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笑著說,“反正我也是頭一遭出奎京,在路上逛一逛也好。了解一下地方的風土人情也不錯。”

這話是說給康氏兄弟兩聽的,季晚擺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把秋雨急得幹瞪眼。其實慢一點也好,季晚可以將自己的心情調整過來,免得帶著情緒去了兗州弄得天怒人怨,而且她們慢一點的話中央給兗州的重新撥了地方官的消息也能比她們快一步到達了。

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青翠景色,季晚端起茶杯慢慢品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