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豫州的地界後風土人情明顯變得不一樣了,街道和城鎮雖然沒有奎京那麽繁華,但這裏的百姓說著當地的口音,高聲販賣著小商品也熱鬧非常。

“大人,咱們現在是在豫州的桑縣,這裏的口音和習慣和奎京還是比較接近的,再往前走就是豫州的首府河南府了。”馬車上康平對季晚說道。

“是啊,大人需要什麽采買什麽東西都可以吩咐小的們。”康遠也附和著說。馬車已經到了城鎮,季晚聽到買麵的聲音忍不住掀開車簾看,房屋確實是比奎京那邊的低矮,最高的不過是兩層樓的客棧和一些比較大的商鋪罷了。

而季晚一行人由於人數多又跟著全服武裝的侍衛,不少百姓好奇地看過來,還有些人直接抱著孩子避開了。

“先找一個客棧歇下,再去街上補些幹糧吧。”季晚放下了車簾子,吩咐說道。

康氏兄弟兩應下道:“好嘞。”

前兩天馬車開到荒無人煙的地界時大家隻能野宿,季晚和秋雨一輛馬車休息,雪蕊和雪枝一輛馬車休息,其餘侍衛都是輪班製,大家都盼望著進了城鎮後可以好好洗去一身塵土。

康氏兄弟辦事還是很利索的,很虧就找好了客棧安頓下來。

季晚便叫了熱水好好梳洗,秋雨在一旁伺候的時候忍不住抱怨道:“小姐,您真的不管雪枝和雪蕊兩個丫頭嗎?她們成天頤指氣使,比千金大小姐都嬌氣。現在又出門買首飾和胭脂水粉了,說是為您買,可是誰不知道您根本就不用那些,還不是為了自己中飽私囊,”

熱水泡得人暖洋洋的不想動彈,澡豆的清香夾雜著花瓣的香味隨著水蒸氣縈繞在周邊舒緩了一天的疲倦。季晚閉目養神,聽著秋雨的抱怨開口道:“她們都是聖上的人,我不能動她們的。你隻管避著她們不起衝突就行,我心中都有數。”

秋雨隻好歎氣答應道:“是。”

秋雨的脾氣比起翠玉還算沉穩,可連她都忍受不了那兩個丫頭,季晚也有些無奈。

“秋雨,外麵不比奎京,你說話做事都要思慮再三,切不可情緒外露落下把柄,知道嗎?”季晚沉默了一會兒後提醒道,之前在京城的時候人家還會看在季夫人的麵子上退讓,到了外頭山高皇帝遠一不小心就被人鑽了空子。

“秋雨明白,下次不會了。”秋雨知道了季晚的良苦用心麵色愧疚,低聲應下。晚上的時候雪枝和雪蕊才堪堪回來,季晚都已經用完晚膳了。

“季大人,小的已經給縣令李大人遞了信,她想請您去她的府上親自接待您。”康平在飯桌的一旁垂首稟報。

“今日時辰已晚,讓她明日再來吧。你們忙了一天也辛苦,早些用飯休息。”季晚抿了一口茶水後淡淡說道。

“謝大大人體恤,小的這就去回信。”康平說完就退下了,秋雨在一旁給季晚收拾碗筷,正說著話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爭吵和腳步聲。

“都怪你挑了那麽久。”“明明怪你試來試去的。”兩個女子的聲音正是雪枝和雪蕊。

季晚給秋雨使了個眼色,秋雨馬上會意站遠了一些。沒一會兒就敲傳來敲門聲,季晚說了聲“進來”,那兩個丫頭就推門而入了。

“季大人萬福,奴婢們今日去鋪子裏挑了好些胭脂和首飾這才回來晚了,請大人勿怪。”雪枝行禮後搶先說道。

季晚抬眼看了看兩人,雪蕊和雪枝都比她高挑,且雪枝長相俏麗,雪蕊則是嫵媚,兩人雖然都穿著侍女的衣服卻明顯款式繁複精致,上麵各種刺繡和暗紋,再加上頭上佩戴的珠花和身上的首飾,比小地方的大家小姐都要貴氣。

再看了看自己,不施粉黛,且穿著一身簡單的竹青外罩輕紗的廣袖交領襦裙,頭上也是簡單用發帶束起來,簡單又自在。

“不打緊,可挑到可心的首飾和胭脂啦?”季晚笑著說道,麵色沒有絲毫的不悅。雪枝明顯鬆了一口氣,笑著上前說:“畢竟不是奎京,挑了一天也沒找到多少能看到。季大人您過目,您定然喜歡的。”

說著雪枝就拿著一個小匣子打開給季晚看,裏麵滿滿當當裝了十幾盒胭脂,而雪蕊也不甘示弱上前道:“還有首飾呢,大人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她也上前打開了盒子,裏麵的珠寶光澤一瞬間都晃到了季晚的眼睛。

“這些花了多少錢?”季晚勉強揚起笑意問道。

“不貴,胭脂才花了五十兩,首飾……我記得好像是二百兩。”雪枝回憶了一下說道。

季晚的笑意繃不住了,嘴角抽搐起來。她一個月的俸祿才不到五十兩,這兩個丫頭竟然一下子花去了她半年的俸祿。這次出發季晚也就隨身帶了一千兩銀子,本以為是綽綽有餘的,但若任由這兩個人這樣的花法,恐怕到不了兗州就要集體要飯了。

強忍著怒意和心痛,季晚隨手挑了幾盒看著比較貴的胭脂和粗重的金飾,想著沒錢的時候還能賣掉換點錢。

“好了,剩下的就賞給你們了。”拿了幾樣後季晚擺擺手說道,心裏在滴血。兩個丫頭笑逐顏開,毫不客氣地就收下了。道謝後轉身要走,季晚趕緊叫住她們說,“這些胭脂和首飾夠路上用了,下次不必買了。”

若是不說季晚真怕下次路過那個城鎮,她們又買一堆回來。

雪枝和雪蕊的神情明顯一暗,悶悶不樂應下才出門的,秋雨上前關上房門,季晚將其中一盒胭脂送給秋雨說:“這個你收著吧,就是別讓她們看見了。”路上辛苦,還要受那兩個作精的氣,還是得給秋雨一點獎賞的。

“不了,看小姐心疼得臉都綠了。”秋雨捂嘴笑道拒絕。季晚也忍俊不禁,並反思警告自己不可那麽喜形於色了,雖然那兩個丫頭不一定看出來了。

“你收著吧,遲早我要把這個銀子弄回來。”季晚堅持給了秋雨,眼神堅定說道,竟然敢敲她的竹杠,這個兩丫頭絕不能多留了。

秋雨不懂季晚的意思,以為小姐是想日後賺回來,見季晚堅持便將隻好胭脂收下了。秋雨利落地收拾好房間,又給季晚鋪好床鋪才退下。

明明在外麵露宿的時候能一覺到天亮,突然睡了正經床鋪季晚竟是失眠了一會兒。明日就要去縣令那邊,也不知會接觸到什麽樣的人遇到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