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赤月盟的商隊一起走果然安全了許多,季晚經過幾天的相處知道了原來這次是赤月盟的少當家在周邊的縣售賣了些米糧後出發去興悅府,將剩餘的糧食和商品都賣掉。
赤月盟的少當家叫做易正青,從小體弱多病,他本來有個姐姐打理家族生意,前年的時候因為血刃幫父母和姐姐都被害身亡,他隻能拖著病軀挑起家族生意。赤羽盟也是趁著當時易家的掌舵人去世趁機搶走了和官府合作的礦鹽生意。
從此赤月盟被擠兌得隻能賣一些各州的特產還有米糧,生意也大不如從前了。好在易正青雖然是商人卻善良而且樂於助人,一路上光是撿到的像季晚這般的難民就有十幾人。
季晚又因為是任騰的親眷所以大家對她格外熱情,幾乎不讓她做什麽重活,每天一路上打趣她說:“你年紀輕輕就敢往外麵跑屬實不簡單,要是跟著騰哥學點拳腳功夫也能創下一番事業。”
季晚隻是不好意思的笑笑,並不接話,任騰卻擺手說:“他細胳膊細腿的能學什麽拳腳功夫,在外麵闖哪有那麽容易。”
趕路五天後終於抵達了兗州的首府興悅府,一連風餐露宿好幾天的季晚看到城鎮眼睛都亮了,終於能正經吃點東西睡床了。
赤月盟的商隊過城門的時候也要搜查一番,任騰上前去熟門熟路遞上銀子才隻搜了前麵幾個箱子就放人進去了。季晚坐在馬車外的位置可以看到城鎮的全貌後有些失望,作為兗州的首府,繁華程度比桑縣好一點,乞兒的數量也不少。
隻不過城裏倒是已經開始懸掛紅綢,大家都在討論十幾天後葛司馬將女兒嫁於赤羽盟少主的事情,還有就是新任兗州刺史到了興悅府的事。
前者季晚事知道的,對於後者她就有些疑惑了,等商隊回到了易家宅的時候季晚憋著一肚子疑問。隻不過還沒等她問,就被眼前要麵對的問題給難倒了。
“你畢竟是外人,就先和我一塊兒住,咱們哥兩晚上還能說點家常話。”卸貨之後任騰領著季晚往客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如果你住不慣我過幾天再將你送去我娘的住處,現在還抽不開身。”
季晚本來還跟在後麵小雞啄米地點頭,反應過來後直接瞳孔地震了,她要和任騰一起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嗎。之前他們在外麵露宿都是席地而臥,隻有少主易正青能睡在馬車裏。
等到了任騰的房間她更確定了,房間裏隻有一張床,也沒有可以歇息的羅漢床美人榻之類的。
季晚有些躊躇地站在門口不想進去,任騰進房後發現身後沒了聲音才回過頭,見季晚這個樣子立刻會意,過去拍拍她的肩膀道:“沒事我不嫌你髒,待會兒叫熱水給你洗洗就好了。”
季晚內心:……
不過她又審視了一下自己,確實已經髒的不成樣子,畢竟五六天沒洗過澡了,之前在侯府的時候一天洗兩次都有。季晚暗自感歎,從千金大小姐淪落到難民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表哥,我聽人說新任兗州刺史已經到了興悅府,是真的嗎?”季晚見任騰又去收拾床鋪,趕緊跟過去問道。
任騰頭也沒回,回答道:“聽說比我們要快一天到的興悅府,是榆縣的官兵護送她們來的,現在已經在司馬府那邊接風洗塵了。”
季晚皺起眉頭,這說明在她離開的當天桑縣那邊就已經出發了,那她們護送的人是誰呢?關副將和康氏兄弟們還在嗎。
“她們一行有多少人?”這麽想著季晚就問了。
任騰頓了頓,說:“好像是五六個吧,我也不清楚。”說完便回頭看著季晚道:“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些做什麽?官府的事和咱們平民百姓也沒關係。”
“額,我有些好奇嘛。”季晚心虛地說,同時心裏稍微鬆口氣,關副將她們可能還活著。
“好了,我去給你叫洗澡水,你洗了之後差不多也要用晚膳了。”任騰將床鋪鋪好後摸了摸季晚的頭,說完就抬腳出去了。
沒一會兒就有幾個漢子抬著一桶熱水和一身幹淨的換洗衣物進來了,對季晚說:“小浩兄弟,水給你送來了,溫度剛剛好趕緊趁熱洗了吧。”
季晚笑著道謝道:“多謝幾位大哥,這些日承蒙你們的照顧了。”
那幾個漢子都很淳樸,擺擺手說:“應該的,沒有你表哥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到興悅府。”
季晚頓時了然,這些日大家對她的照顧多半是看在那個大胡子表哥的麵子上。這些天都是任騰帶著幾個兄弟在巡邏保護商隊的安全,尤其是任騰身手極好,有他在大家都很放心。
浴桶和熱水都送過來了,季晚趕緊試了下水溫,一切剛剛好。她關上房門又將門閂好才放心地褪去衣服,一股酸臭味散發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嫌棄萬分。
“唉,要是阿瑤在我也不至於這麽狼狽了。”季晚將自己泡在水裏自言自語,拿著澡豆搓去身上的塵土,洗完之後水都渾濁了不少。
不過洗完澡之後季晚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那些漢子送來的衣服也是男裝,她將裹胸布也洗幹淨就這麽濕著裹上,免得被人發現。
“吳浩,少爺找您過去伺候。”門口突然傳來了拍門聲,季晚嚇一跳,趕緊將自己的頭發束進頭巾裏,應道:“來了來了。”
慌慌張張將自己拾掇好季晚打開了房門,那人見到季晚洗幹淨的樣子後愣了一下,接著咧嘴笑道:“沒想到兄弟你和咱們少爺一樣白淨咧,我帶你過去吧。”
季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著他東繞西拐,易家的宅子很大,朱紅大門成了深紅色,柱子都有些斑駁起皮,雖然不少建築都老化了但可以看出全盛時期的精致繁榮。
走了一會兒終於到了易少爺的房間,季晚敲了敲門,裏麵傳來熟悉的一聲“請進”。
推門而入後季晚便看見易正青穿著一身荼白色的廣袖長袍,腰肢纖細被一條白玉腰帶隨意地束起,烏黑的長發帶著些水汽,麵色有些紅潤,看著應該也是剛沐浴完的樣子。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好看白淨許多。”見到季晚洗完澡大不一樣的樣子易正青勾起唇角說,又招招手道,“過來,為我布菜。”
“是。”季晚低頭過去,學著之前秋雨給她布菜的樣子給易正青布菜,她自覺自己做的還可以,沒注意到易正青看著她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