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畢,眾舞娘擺好姿勢等待評價,軟榻裏的男人卻依然一言不發。
季晚趁機悄悄抬頭看過去,從簾子透過的身影來看那男子絕對不胖,甚至可是說的上是身長玉立。從床簾沒遮住的位置依稀可以看見他的衣擺,薑黃色的亮綢繡著銀線祥雲暗紋,鑲嵌著綠鬆石琺琅珍珠等名貴珠寶,連腰掛都是上好的珍珠和紅寶石做成,即使是昏暗的房中也難掩光澤,好一個富貴逼人的公子哥!
良久後從簾子裏伸出一隻手,將一袋子銀子扔在了地上,季晚注意到那隻手白淨修長,拇指上還帶著翠綠的扳指。
領頭舞姬大喜,匍匐上前撿起錢袋子磕頭道:“多謝少主獎賞!”
裏麵的人依然一言不發,扔完錢後那隻手擺了擺做出送客的手勢。
舞姬們不敢停留,齊齊貓著腰退出了房間,離開房間後季晚才感覺輕鬆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簾中的男子一直盯著她。莫非是自己跳的太差被發現了?
“少主太大方了,這裏得有幾百兩銀子呢!”領頭舞姬出來晃了晃沉甸甸的銀袋子興奮地說,其餘舞姬也都是垂涎三尺的模樣,嘖嘖感歎:“少主長得俊俏又大方,就是可惜馬上要成婚了。”
季晚一個激靈,趕緊拉住那名說話的舞姬問:“你見過少主的長相?”
那個舞姬連忙做出噓聲的手勢道:“小聲點,我也是無意中看到的一個側臉罷了,那長相可真是嵇康看了都要自慚形愧。”
說了跟沒說一樣,季晚有些惋惜地想,看來對方不肯露臉並不是因為長相醜陋。最終季晚不僅拿到了作為替補酬勞的十兩,還獲得了領頭舞姬分紅的五十兩,拿著沉甸甸的銀子季晚有些欲哭無淚,她做刺史一個月都沒這麽多錢!真是窮奢極欲啊。
這一趟隻是看到了對方的一隻手和一片衣角,季晚回去後還是有些沮喪,最大的收獲估計就是錢了。易正青也沒有怪罪她,隻說一切就看明晚禮成的時候。
赤羽盟來兗州的第四日便是和葛家大小姐拜堂成親的日子,新任刺史還有縣令都會觀禮,連百姓們也都擠在了街道兩旁指指點點討論。
“葛司馬竟然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齊國商人,真是傷風敗俗!”“以後咱們兗州就不是周國的,而是齊國的了!”“噓,小聲點!血刃幫在那兒守著呢!”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小聲說著,周國雖然改為女尊男卑,到底是建國不足百年,一些偏遠地區還是難以服從,也會有人家選擇男婚女嫁將女兒嫁到男方家中。可是身為周國的官員葛司馬卻大張旗鼓將女兒嫁給了齊國人,無疑是對齊俯首稱臣的表現。
季晚突然又明白了為何赤羽盟少主不肯露麵,兗州百姓對他的怨念甚重,難免不會有人想刺殺他。儀式從雞鳴時分就開始了,葛司馬和驛館都不停燃放著爆竹,儀仗隊和樂隊吹吹打打在街道轉了一圈又一圈,熱鬧得全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季晚等人更是忙得沒歇過腳,不停傳菜到處幫忙,赤羽盟的少主將葛家大小姐接到驛館行拜天地禮然後入洞房,明日一早赤羽盟就帶著新娘子回齊國了。
本來季晚想趁著新人拜堂看一眼赤羽盟少主的長相,沒想到新人拜堂還是被簾子給擋住了再加之賓客眾多,季晚踮著腳卻連片衣角都沒有窺到。
很快司儀高唱:“禮成——,送新郎新娘入洞房!”
在丫頭和喜娘的簇擁下新人被送進了洞房,季晚還是什麽都沒看見。這時候已經是酉時,忽而後背被人拍了拍,竟然是橋娘。
季晚跟著她來到人少的房間,橋娘遞給她一個小瓶子說:“這是軟筋散的解藥,你趕緊喝下去,這邊的酒水裏已經下了軟筋散。”
知道是易正青見自己這邊沒有進展已經走了備用計劃,季晚幾乎沒有猶豫接過來便一飲而盡,橋娘見她盡數喝下鬆了一口氣,笑著說:“要去廚房幫忙了,我們得把燒好的熱水送去浴室,葛大小姐等著用呢。”
“好,我現在就去。”季晚點點頭應下,跟著橋娘一起去了廚房,灶台上已經燒好了熱水,季晚舀進木桶後拎起來跟著橋娘去了葛大小姐的房間。
房內霧氣朦朧,丫頭們排隊依次將熱水倒浴池,蒸騰的水汽讓視線很模糊。輪到季晚的時候她突然覺得體力有些不支,勉強將熱水倒進了浴池,走了幾步後便渾身無力倒在了地上。
接著幾個丫頭過來將她扶起來,而橋娘早已不見了蹤影,季晚嘴巴張合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最奇怪的是這幾個丫頭既不呼救也不意外,反而是將季晚的衣服盡數脫去,放進浴池裏伺候她沐浴起來。
季晚腦子暈暈乎乎的沒有任何防抗的力氣,她咬著舌尖也隻能勉強保持意識。熱水澆淋在她身上,丫頭們一言不發將她從頭到腳洗的的幹幹淨淨,玫瑰花瓣的香氣彌漫在周圍。
到底怎麽回事?她們怎麽伺候起自己沐浴了?是將自己錯認為葛大小姐了嗎?為何自己暈暈乎乎的,是那藥的副作用嗎?季晚的大腦已經宕機,身體又沒有力氣,隻能任由那些人擺布自己。
洗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丫頭們又將季晚給扶起來擦幹了身體,給她換上了大紅色的細綢睡衣,季晚認出這是喜服更是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她又不是新娘穿什麽喜服?這些人究竟在幹什麽?
穿好了衣服便是漫長的梳妝打扮,丫頭們有條不紊地給季晚上妝,頭發也梳得順滑無比,最後完成了所有打扮才拿被子一裹將她捂得嚴嚴實實。
季晚感覺身體騰空了,應該是被送到了別的地方,可被子遮住了她的視線,身體又沒有力氣她隻能無奈的等著看她們究竟要做什麽。
沒一會兒季晚就感覺自己被抬進一個熟悉的房間被放下來了,這個房間的味道很熟悉,季晚的心開始狂跳起來。
門咿呀一聲被推開,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季晚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一雙手將被子掀開,光亮瞬間都湧過來,季晚抬眼便對上了一個熟悉的麵容。
男人微勾唇角,妖冶的眸子閃過一絲玩味,笑意吟吟盯著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