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連續好幾天都撲在了關於棉籽的事情上,散衙後就回家繼續在書房待著看資料,這日晚上戌時的時候還在挑燈奮戰,秋雨在麵外清喚了一聲:“小姐,易少爺來了。”
“嗯,讓他進來。”季晚頭也沒抬說道,不一會兒推門聲後就是熟悉的腳步聲。背後突然一重,原來是易正青將她放一邊的鬥篷又給她披上了。
“聽說你最近一直忙到很晚,我給你帶了蓮子銀耳湯喝一些暖暖身子吧。”易正青坐在了季晚的旁邊,將一個食盒打開短處冒著熱氣的湯放在桌麵上。
季晚放下了手中的資料,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謝,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喝起來。自從上次聽了易老夫人的話後她心中總覺得虧欠易正青,幹脆不見麵專心處理公務爭取早日還清人情。
易正青看著眼前的姑娘披散著一頭烏發,身上披著狐裘鬥篷,桌麵的燭光映照在她消瘦的側臉上,紅潤的小口乖巧地吞咽著甜湯,俏麗嫵媚地模樣全然不似平時穿官服那樣清冷嚴肅。但季晚一眼都沒有看他,目光沒有聚焦點隻是機械地喝著東西。
“那日我祖母的話你都聽到了。”易正青幽幽歎了一口氣,先開口打破了寧靜。
季晚舀湯的動作一頓,想繼續裝傻抬頭疑惑道:“什麽話?”
易正青無奈地笑了笑,說:“府裏的下人說那日你來過了,不過又馬上走了。以你的性子不親自看看那批棉衣的質量是不會放心的,這幾日又避著我不見。”
見瞞不過了季晚放下了碗,垂眸低聲道:“正青,我覺得你祖母說的對,我不能再消耗你了。”
易正青好看的眉頭皺起來,握住季晚的手有些慌張道:“我寧願你消耗我,也不要你避我,棄我。”
季晚抬頭看著易正青的眼睛,燭光在他眸中閃爍著,倒映著自己的麵龐。
“我沒有避你,我隻是想找到根本解決兗州困境的辦法,光憑你我之力確實隻是杯水車薪。”季晚默默將自己的手收回,歎氣道,這事不解決她都睡不著覺。
易正青有些失望,季晚這麽說還不是想早些還清人情和他撇開關係。
誰知下一秒季晚雙手握住易正青的手,目光灼灼道:“正青,我希望你幫幫我!如果我能弄到棉籽在兗州大麵積種植,以後兗州就不會凍死這麽多百姓,官府也會有另外的進項。”
易正青的大手被一雙柔嫩的小手捧著陌生的觸感讓他失神了一瞬,看見季晚這般急切又需要他的樣子內心又突然充實起來。
“好,我盡一切幫你。”易正青點點頭,他哪裏能對眼前的姑娘說一個不字,隻是他又趕緊提醒道,“相信你最近看資料也發現了,齊國把棉籽把控的很緊,以前也有不少人想要偷運棉籽都沒有成功。這事我們要從長計議,也要做好失敗的準備。”
季晚得到應允後眉眼彎彎,鬆開手翻開資料指著說:“我知道,齊國官府禁止售賣棉籽,邊境也卡的很嚴,但我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定會有官吏忍不住**售賣棉籽。”
易正青點點頭,又說:“確實有錢能使鬼推磨,肯定能找到鬆口的人。”
季晚補充道:“還有我們就算拿到了棉籽也不會種植,恐怕會浪費了種子。我想喬裝打扮混到棉農之間親自去學。”
“你說的對,我在漠城那邊有些熟識的朋友,記得有做棉農的人家。”易正青垂眸想了想,說道。季晚眼睛一亮,高興地說:“那太好了,我隨時可以出發過去。”
“可你畢竟是兗州的刺史,這一去最少半個月,公務由誰來處理?而且要是有危險可怎麽辦?”易正青有些擔憂地說。
季晚卻不是很在意,想了想後說:“這邊的事情已經穩定下來,我讓司田和司倉來管就是了。去漠城把任騰帶上,有他在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我已經下定決心了,最少讓我去試試,正青,可以嗎?”
易正青哪裏能拒絕季晚的請求,笑著說:“好,我回去就組織一下商隊,以去漠城進貨的名義帶你過去。”
“謝謝,有你在真好。”季晚由衷地感謝道,來了兗州這邊後她個人的力量還是太過於弱小了,若不是有任騰和易正青在保駕護航,恐怕不知道還要吃多少苦。
季晚將去漠城弄棉籽的事情告知了任騰,他想了想後覺得這事確實對於兗州來說受益無窮,便一口答應下來:“好,我今日送小玉回去,明天後天都可以出發。”
“那正好,易正青組織好商隊也需要兩天的時間,我和你一起送小玉出興悅府吧。”季晚點點頭說道,這個小姑娘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兩人商量好之後買了些幹糧和零嘴給吳玉在路上吃,坐馬車一起送她出城門。路上吳玉還有些舍不得季晚,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自己在興悅府這邊所看到的事情和見聞。
“刺史大人,我吃了好多好吃的,瑤姐姐也帶我出去玩過呢。”吳玉窩在季晚的身旁笑嘻嘻地說道。
聽吳玉提起了向婷瑤季晚來了興趣,畢竟阿瑤在這邊的時候自己大部分時間都在辦公,隻有散衙後才能陪著她說說話。看來小玉還算是代替了自己陪了阿瑤一段時間。
“瑤姐姐帶你玩了什麽啊?”季晚隨口問道。
吳玉想了想,笑嘻嘻回答:“帶我出去買過糖葫蘆,還經常在刺史府玩躲貓貓,有一次我躲在書房,瑤姐姐翻箱倒櫃都沒有發現我呢。”
季晚沒有在意,隻是自己每次回來書房都整整齊齊的,看來向婷瑤在自己回來前特意收拾過。兩人說了會兒話沒多久便到了城門,季晚將吳玉抱下來交給了任騰。
任騰千叮嚀萬囑咐後將她交給了赤月盟底下的一支前往榆縣的商隊,都是他的熟人所以很放心。季晚和任騰目送著商隊帶著吳玉出發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們也出發吧。”季晚轉頭說道,堅定地踏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