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的棉農果然不一樣,十幾天後第一批棉花苗被催發出來,根粗苗壯,季晚看著這幾十株苗高興的合不攏嘴。
為了防止珍貴的棉花苗被雞鴨或小孩子給摧毀,季晚直接在刺史府的後院將一處花壇清理出來,把苗移栽進去日日守著悉心照料,剩餘的種子也放心的拿去催苗了。
到夏季的時候棉花開了花,在花壇長得鬱鬱蔥蔥,季晚每日都守著記錄生長情況,並按照隻見學到的料理棉株。
“大人,奎京那邊來了消息。向姑娘通過了今年五月份的製舉,授官兵部主事了,您要不要回去慶賀一番。”這日任騰來到後院跟季晚匯報說道,
常舉是每年都會舉辦的科舉,而製舉則是女皇為了給某種職位招賢特意舉辦的科舉,通過製舉往往不用經過銓選,可以直接授官。
季晚聽到這個消息還是高興的,畢竟向婷瑤終於不用在國子學熬日子了,若是之前她們姐妹兩個肯定會不醉不歡慶祝這件事,可惜如今兩人的關係已經很尷尬了。
“你帶我向她寫信賀喜不就是了,反正自從回兗州後你跟她的書信也沒斷過不是嗎?”季晚一邊翻看著棉花的葉子找蟲一邊說道。
任騰臉一紅,手握拳在嘴邊咳了咳說:“是向姑娘關心大人的事情所以才時時與我通信的,我們之間又沒什麽!”
季晚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頭看了任騰一眼促狹道:“我也沒說你和她有什麽呀,但是你現在已經寫在臉上了。”而且任騰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稱呼向婷瑤為向姑娘,而不是向大小姐了。
“我去回信了。”任騰耳根子都紅了,轉身就逃走了。季晚看著覺得有些好笑,任騰現在情竇初開已經算是很晚了,就是不知道向婷瑤對他怎麽想,畢竟之前她對什麽男子都不太感興趣的樣子。
入夏之後兗州的百姓便收割了去年冬季種下的冬小麥,不僅百姓們的糧倉都滿了,連刺史府的公庫都被上交的公糧給裝滿,兗州算是順利渡過了食不果腹的日子。畢竟到了秋天,又可以收一波春耕的糧食。雖然兗州土地貧瘠,但自給自足還是能做到的。
天氣一熱季晚的痹症就好了許多,手上的凍瘡也都消了。現在的兗州季晚唯一操心的不過是棉花的收成,今年的棉花能不能順利結種關係到明年有沒有棉花下地種植。
各地的縣令每隔一段時間也會上報本縣的收成和民情,季晚處理的公務其實也因為這邊情況的好轉漸漸輕鬆了許多。
這日柳縣的縣令來興悅府上報上民情,其實一般縣令不會親自過來,都是派衙役送公文。親自來一般是刺史要求或者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
所以季晚接待柳縣的縣令格外認真,以為她有什麽事情要說。
“其實沒什麽大事,我聽聞大人的姑母蘇覃蘇大人,也就是已故的忠勤公以前就是柳縣人。當初她通過解送式的時候還是我給他她上報了名額附近趕考,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蘇大人已故,季大人又來了這裏為百姓謀福祉。”柳縣的縣令姓陳,年紀已經有五十多了,快要致仕。
季晚突然聽到姑母的名字心中一顫,姑母是她不願去觸碰的傷痛,所以來兗州這麽久她都不曾去過姑母的故居祭拜一下。
“難為陳大人還記得我姑母,有什麽事直說吧。”季晚知道一般套近乎後下一步就是有所求了,便直接截住她的馬屁說道。
陳縣令尷尬地笑了笑,咳了咳說:“下官聽聞季大人已經年滿十八卻還沒有定親,正巧我的孫兒今年十六歲,我想著季大人來兗州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如果您覺得合適的話不如和他相見一下,也許能成就一段姻緣。”
季晚本來以為她要幹什麽呢,結果弄了半天竟然事想要給她相親,沒想到躲到兗州還逃不過被催婚的命運。
“陳大人多慮了,我忙於公務無心於男女私情之事。不敢耽誤您孫兒的終身大事,請回吧。”季晚哭笑不得地拒絕了。
“大人,您看看霄兒的樣子再說吧,這孩子從小就長得俊已經在外麵候著了。”陳縣令有些著急地說道,“而且霄兒仰慕大人已久,早就想見見大人的尊容了。”
眼看也到了散衙的時間,季晚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不必再說了,我也要散值了,陳大人請回吧。”
季晚已經不再去看陳縣令,徑直出了刺史府,又生怕她追過來繼續說便走的比較急,一下子裝上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小七?”季晚連退了好幾步後抬頭說道,見到眼前的人時愣住了。眼前的男子看著十五歲上下,一身鵝黃色圓領錦袍,頭發高高束起,白淨的臉上墨黑的瞳仁一塵不染。
當初的蘇青墨也是這般模樣,雖然兩人長得並不像,卻讓季晚直接恍神了。
“哎喲,不是讓你在轎子裏等著嗎,跑出來幹什麽?”身後陳縣令急急忙忙跑出來對著陳霄嗬斥,並拉住他的手對季晚不停鞠躬道,“對不住了季大人,我孫兒不是有意的。”
陳霄也咬住下唇,悄悄觀察了季晚幾眼後小聲說:“對不起季大人,是我沒看路。”
季晚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這就是陳縣令的孫兒陳霄,長得確實一股子幹淨的少年氣息,讓她想起來和蘇青墨初次見麵的場景,當時的他就像林間的小鹿一般單純。
“不礙事。”季晚收回目光暗自歎氣,走了幾步後看天色已晚便對陳縣令說,“如今天色已晚,若是您和孫兒還沒有安排住處可以先隨我住刺史府。”
陳縣令聽後眼睛一亮,拉著陳霄就像季晚道謝:“多謝季大人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夕陽西下,紫紅色的晚霞在天邊蔓延開。坐上馬車後季晚還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撩開車簾看看外麵陳霄的側臉,任騰也注意到她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