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見有客人來了晚飯也準備的格外豐富,飯桌上陳縣令和孫兒都有些拘謹,季晚卻格外關照陳霄,一直讓秋雨給他布菜。一場飯吃下來陳縣令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了,陳霄則紅了臉。

要就寢的時候秋雨一邊給季晚整理床鋪一邊問道:“小姐今日對陳公子很熱情呢。”

“嗯,你覺得他像蘇青墨嗎?”季晚靠坐在**閉目養神,淡淡問道。

秋雨猶豫了一會兒,給季晚蓋好被子道:“長得不像,氣質很像蘇小公子。小姐是又想蘇家小公子了才這麽覺得的。”

季晚沒再說話,最後和蘇青墨見麵的樣子又在腦海中回憶起來,靈堂陰森的白色還有蘇青墨通紅的雙眼,自己留給表弟的最後一麵竟是奪人性命的修羅。

現在看到陳霄,她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和蘇青墨剛相遇的情形,又懷念又親切,所以才忍不住對他多加關照,好像她在彌補蘇青墨一樣。

“我困了,吹燈睡吧。”季晚長歎一口氣,躺下背對著秋雨說道。秋雨應下後便輕手輕腳熄燈退下了,關上門窗後漆黑的室內唯餘月光的清輝。

第二日陳縣令先行回去了,她以陳霄很少來興悅府為借口將他留在了刺史府,說是過幾天再派人來接他。季晚倒是沒什麽異議,隻不過是多張嘴吃飯罷了。

然而沒想到易正青卻一大早來府衙匯報關於礦鹽的售賣情況,說完後試探性開口道:“聽聞陳縣令要給你說親,你還把陳小公子留在府裏了?”

季晚看公文看的正入神,聽易正青這麽說猛地抬頭看向一邊的任騰,昨晚的事今天一大早就被人知道了,不是任騰還能是誰散播出去的,任騰果然心虛地撇過頭道:“我去倉庫看看……”

任騰跑了之後季晚看道易正青的眼神有委屈也有疑惑,正巴巴地等著她回答呢。季晚突然覺得有些頭疼,咳了咳解釋道:“昨晚我看太晚才留他們住下的,陳小公子又沒怎麽來過興悅府,所以他祖母才將他留下讓我招待幾天。”

“外麵的客棧和驛館多的是,為何非要住在刺史府?我家裏也有很多空房。”易正青有些急了,站起來走近說道。

書案前投下一片陰影,季晚有些無奈地說:“陳縣令是我的下官,我怎麽能將她的孫兒拒之門外?而且你是外人又有什麽立場請他過去住呢。”

易正青一時語塞,看著眼前姑娘雲淡風輕的樣子莫名有些鬱氣難消,聽任騰說根本不止留宿那麽簡單,季晚對那個陳小公子熱情得不得了。

“我畢竟也是興悅人,招待一下地方來的客人也說的過去吧。”易正青想了想後一本正經說道。

季晚滿臉黑線,好想說大哥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

“大人公務繁忙,陳小公子在興悅府的這幾天由我來接待他吧,我一定帶他在這邊玩好。”易正青最後拱手勾唇說道,離開時的眼神怎麽看也不算好客的樣子。

季晚有些無奈,但她知道陳霄並不是蘇青墨,讓易正青來接待陳小公子也是一件好事,減少她想起蘇青墨的機會,畢竟每次想起來心裏都難受得喘不上氣來。

就這樣一整天相安無事,任騰回來後也說易正青確實帶著陳小公子出去玩了,還給他買了不少東西。等散衙的時候兩人還沒回來,直到自己睡下秋雨才說易正青將睡著了的陳小公子送回了,第二天一早季晚起床的時候人又被他接出去玩了。

一連幾天過去,自易正青招待陳小公子後,季晚愣是一次都沒再見到他了。直到這天傍晚散值,季晚以為又是等天黑陳小公子才能回來,結果卻在後花園看見了行色匆忙的陳霄。

“陳小公子?你沒和正青一起嗎?”季晚看到他後有些驚訝,走近去問道。陳霄看見是季晚才鬆了口氣,對她一鞠有些為難道:“大人,您不要告訴易公子我已經回來了。”

“怎麽了?他對你不好嗎?我聽說他帶你去逛了很多地方買了不少東西呢。”季晚疑惑地說,莫非易正青背著她給陳小公子穿小鞋了?

“不是……我覺得易公子他……他確實帶我玩了很多地方,可是一連好幾天都是玩到天黑才放我走,天剛亮就又接我去玩了,實在是受不住了。”陳霄說著麵色痛苦起來,腿肚子都在打顫,“我實在是受不住了才趁他沒注意跑回來的,想去休息一會兒。”

“……這樣嗎,好吧,他可能比較熱情。”季晚覺得有些好笑,便指了指客房的方向讓他去休息了,誰知道話音剛落易正青就追過來了,對著陳霄道:“陳小公子,你怎麽回來了?是那邊的景色不合你的眼嗎?”

陳霄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向季晚投去求救的眼神。

“正青,陳小公子已經累了,你讓他休息一會兒吧。”季晚咳了咳說道,陳霄如蒙大赦就要走,易正青卻拉住他說:“累的話我也準備休息的軟榻,在黃花坡小憩也不錯。”

說著就要將陳霄強行拽走,陳霄都要哭了,看著季晚臉上寫滿了“救命”。

“住手,正青,放開他。”季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嗬斥製止了易正青的行為厲聲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陳小公子日後不需要你招待了,請回吧!”

易正青放開了陳霄,抿唇看著季晚良久,他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好一會才拱手道:“小人知錯了,季大人勿怪!”

說完便甩袖離開,季晚感覺自己好像有些過分,想要拉住他卻又覺得最近把他慣的太放肆了,便隻隻好作罷不管。

陳霄見易正青走了才放鬆下來,對季晚一鞠道:“多謝季大人解圍,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先走一步。”

季晚點點頭沒多說什麽,揉了揉太陽穴便也回房間洗漱睡下。第二日易正青果然沒再來接陳霄出去遊玩,季晚也放心地去了府衙辦事。

“不好了季大人,您種在後院的棉花苗出事了!”下午的時候任騰急匆匆地衝進廨房,對著季晚大喊道。

這批棉花苗可是季晚的心尖尖,聽到這話她嚇得站了起來,撩開衣袍就往家裏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