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時候季晚皺眉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下午的時候陳小公子在後花園散步,看到棉花開的花覺得稀奇沒見過,就摘了幾朵下來,正巧易公子過來的時候看見了便製止了他。”任騰回答道,驅馬緊跟在馬車的旁邊。
季晚垂眸想了會,“正巧”也太巧了吧,況且易正青昨日才和她有些爭執今日怎麽會又上門來呢。懷著疑惑的心情季晚終於趕回了刺史府。
後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秋雨和丫頭們緊張地站在花壇的旁邊,易正青則是在斥責陳霄,而陳霄手裏拿著幾株花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眼中含著淚水。
“怎麽回事?棉花苗的花被摘了多少?”季晚衝過去問道,看著花壇裏的棉株大體看著沒有什麽變化,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
“季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沒見過這花覺得稀奇就摘了幾朵,我不知道這是您千辛萬苦從齊國帶回來的棉花。”陳霄見季晚過來質問當即就跪下了,說著眼淚就簌簌流下,肩膀都在發抖。
季晚接過他手上的花數了一下,還好陳霄隻摘了五朵,但也挺讓她心疼的。畢竟這個花壇裏總共就種著七八十株棉花,開的花也不過幾百朵,全部都結子才能麵前湊出一小袋棉籽。
而且這些花的變化也是很寶貴的實踐材料,季晚每天都會記錄下來以後在兗州推行的時候才有經驗可以傳授。這些棉株全刺史府的人都知道不能碰,偏偏陳霄是客人,又沒人告訴他這事。
見季晚盯著被摘下來的花沒說話,陳霄哭得更厲害了。
“這些棉花都是季大人冒著生命危險帶回來的,關係到兗州以後百姓的生計。你竟然一來就把花給摘了,若不是我來的早恐怕會毀了季大人的全部心血!”易正青義正言辭的說道,一下子就把陳霄打成了兗州的千古罪人。
“我不知道……你一直帶我出去玩沒人告訴我……而且你說過季大人喜歡花……所以我才想著摘一些送給季大人……”陳霄幾乎要哭暈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季晚看著兩人的樣子心中莫名有些生氣,臉色越來越難看,快速朝著陳霄走過去。陳霄見季晚麵帶怒色朝著自己過來了,以為她要打他頓時更加害怕,渾身都開始發抖。
“你起來,這事不怪你,不知者無罪。而且才五朵花而已,不會太影響它的產量。”季晚上前去把陳霄拉了起來,柔聲安撫他道,“你別害怕,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陳霄哭得眼睛都紅了,聽到季晚的話後由震驚轉變為感動,馬上就破涕為笑跟季晚道謝後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易正青則是滿臉不可置信,見季晚就這麽翻過了不滿道:“就這樣算了嗎,最少應該把他送回柳縣以示懲處,棉籽得來不易你我都清楚。”
“你跟我過來!”季晚看向易正青時臉色突變,厲聲說道,說完就甩袖走向書房。
易正青不明所以,跟著季晚一起去了書房。
關上門後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傾灑進來,易正青背著光站在房間裏,俊美單薄的身子被籠罩上一層光暈。他琉璃一般的雙眸翻湧著各種情緒,薄唇抿著等待季晚先開口說話。
“正青,你到底在做什麽?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心為父母報仇,不惜和齊國人做交易將刺史都賣了的聰明人。而不是現在這樣為了小情小愛和別人爭風吃醋,拿兗州的未來做賭注使手段耍心眼!”季晚轉身看向易正青,恨鐵不成鋼說道。
易正青很聰明也非常有手段,在自己上任之前他就已經有了鏟除兗州禍亂的方法,這樣的七竅玲瓏心卻用來爭風吃醋,季晚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易正青瞳孔倏地放大,想要反駁卻說不出半個字。季晚說的沒錯,之前的他理智清醒,不然也不會在杜牧和姐姐趨勢後一人接手赤月盟並打理得井井有條,手下的人無一不信服。
可是自從季晚出現後一切都變了,他不再理智不再逐利,滿眼都是這個姑娘,甚至和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耍手段爭寵,這是之前他從來不屑且瞧不起的行為。最可笑的是,他還弄巧成拙了。
“我也不想,可是我也有嫉妒之心,你對他那般好怎能不讓我多想?晚晚,我傾慕於你已久,絕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易正青握緊了拳頭,眼中是強烈的占有欲。
印象中的易正青從來都是神色淡淡,仿佛不太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所以戶次遇到他的時候季晚都有些自卑。可現在的易正青沾染上了煙火氣,卻是因為她。
季晚有些語塞,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看到易正青不甘又委屈的眼神更是沒法繼續發脾氣了。來兗州一年多以來易正青陪在她身邊幫扶了太多太多,早就是如同親人一般的存在。
“我對陳小公子並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他有些像我已故的表弟所以才會格外關照他……”季晚坐在了書房的椅子上,垂眸說道,“我表弟蘇青墨也是十五歲的年紀,性子單純良善,可惜……”
易正青見到季晚臉上又出現了落寞無比的神情,之前他一直覺得奇怪,季晚是宣平侯的小女兒千嬌百寵,又聰慧無比考取狀元,這樣完美的人為何總是籠罩著一層愁緒。短時間內未婚夫,姑母和表弟相繼去世,這樣的心情他之前體會過。
“你不必告訴我細節,我明白的。”易正青走近過去將季晚輕輕抱住,柔聲道,“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心悅於你,不要推開我。”
季晚嗅著易正青身上的淡淡的草藥香心中平靜了許多,靠著他說:“嗯我知道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好。”易正青勾起唇角,僅僅是這樣虛抱著季晚就覺得無比滿足。
第二日季晚就派人把陳霄送回柳縣,在興悅府心驚肉跳的渡過幾日也把他嚇得不輕,聽說季晚要送他回去便毫不猶豫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