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也沒法久留了,跟著那近侍太監就往女皇的寢宮趕過去。
寢宮一如既往燃著地龍,進去就有股熱氣撲麵而來。裏麵的裝潢金碧輝煌,還設置了很多軟墊和遮風簾以免吹風受寒。這次不隻是女皇在寢宮,太女柳啟顏也在一旁候著。
女皇的神情依然是很疲憊的樣子,隨著月份越來越大她的臉和四肢都有些浮腫,小腹的隆起更是明顯了。
“臣季晚拜見女皇陛下,太女殿下。”季晚撩起衣擺跪在女皇的麵前高聲道。
這次女皇沒讓季晚起來,開口道:“吾有半年沒看過公文了,聽啟顏說你三月的時候給奎京遞交公文,說是兗州的棉籽可以推廣全國範圍種植。這三年你確實把兗州打理的不錯,連齊國特有的棉籽都被你帶回來了。”
雖然是誇獎的話季晚卻感覺女皇的語氣並不和善,隻能將頭垂的更低答道:“都是微臣應該做的罷了。”
“啟顏還說你又寫了一封公文,說是兗州和漠城的交界處似乎發現了亂黨的活動痕跡,已經過去兩個月亮你將那夥人抓到了嗎?”女皇話鋒一轉說道。
亂黨是女皇的眼中釘肉中刺,季晚頓時覺得與哦謝泰山壓頂,一拜磕頭道:“回陛下,臣在那一帶搜尋了一個月有餘,再沒有看到過那夥人,州內也沒有百姓因此傷亡的匯報了。”
女皇眼神一凜,重重拍了一下小榻斥道:“那是你不知而已,今年以來各個州都又無名匪患傷人劫商隊的記錄,唯有兗州這麽遲遲沒有上報。現在你又擅離職守回到了奎京,若是亂黨就躲在兗州你可該當何罪?”
“陛下!臣初時以為是血刃幫的山匪卷土重來,搜查了一個多月才發現不是山匪可能是亂黨,當即就給奎京遞了公文。回京也是因為母親病重迫不得已為止,這些都事先告知了陛下得過陛下應允的。”季晚瞪大了眼睛,急切的解釋道。
女皇卻頗為不耐地說:“那你明日就趕緊啟程回兗州處理這個事情,否則就革職另派刺史了。”
聽到這話季晚握緊了拳頭,餘光看見一旁的柳啟顏似乎麵露笑意。她調查陷害母親的案子眼看著就要有眉目,現在竟然就要被強行趕回去,如果說柳啟顏沒動手腳季晚決不相信。偏偏這事還米有確切的證據,又涉及到了八皇女和太女,根本不能求女皇幫忙調查。
是回去兗州繼續當官還是留在奎京繼續調查?季晚陷入了兩難,如果她這次做了背後的人隻會更加肆無忌憚殘害季夫人,那她當官就全然失去了意義,連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
“陛下,恕臣不能從命,我母親身體尚未完全康複,請陛下寬恕一旦十日再返職。”季晚還是選擇了家人,對著女皇一拜說道。
“那你還要多久?”女皇的語氣已經非常不耐。
季晚想了想回答:“大概一個月的時間。”
“季大人可真敢開口啊,大周朝連喪假都沒有這麽久。況且現在兗州有需要緊急處理的事件,季夫人尚且建在您就推脫不肯赴任,莫非是居功自傲覺得兗州非您不可嗎?”女皇還沒開口,柳啟顏就冷眼看過來說道。
季晚將頭埋在地上,盯著地毯來演示自己的恨意,她幾乎要確定那個凶手就是太女了,這麽急著將自己趕走還能為了什麽呢。
“季晚你可聽到了?兗州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三日內不能回去,吾就另派刺史前去兗州調查亂黨的線索了。”女皇也附和著柳啟顏說道。
“臣不能離開奎京。”季晚一字一頓說道。
女皇本來就精神萎靡,脾氣也暴躁了很多,見季晚一身反骨這麽不給麵子也怒了,扭頭對柳啟顏說:“你聽到了吧,季晚不肯上任。你今天之內就台哦一個合適的人選,讓她後日就去接管兗州吧。季大人這麽有孝心就安心待在母親身邊好了!”
“是,母皇息怒,小心胎氣。”柳啟顏立即應聲道,女皇的麵色這才緩和。
“陛下,孟公子來了。”門外突然傳來了尖銳的通報聲,季晚還沒反應過來孟公子是誰的時候女皇的表情明顯愉悅了許多,眉頭都舒展開了大喊::“讓他進來。”
柳啟顏趕緊拱手告退,季晚也隨著一起退出了寢宮,出門的時候和一個穿著華麗長相俊美的公子擦肩而過,一身的貴氣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季晚這才明白,這就是最近最受寵的孟元白,讓女皇懷孕別難過且非要生下來的元凶。
連太女都這麽恭恭敬敬地避開了,季晚更是不敢看孟元白的臉,隻是走出去了老遠還覺得背後有人盯著自己。
出了寢宮後季晚的心情更加沉重,案子沒有查出來官職卻要丟了。季晚淋著小雨回到禦花園,涼亭裏已經沒有了八皇女的身影,她隻好無功而返。
任騰在皇宮大門前等著季晚,看她淋著雨出來趕緊打著傘過去問道:“大人進去的時候不是帶著傘嗎?怎麽還淋雨?”
季晚沒有回答,失魂落魄地坐上馬車,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回去換了一身衣裳,任騰給她拿來暖爐和薑湯安慰她:“這案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查出來的,大人不要心急。”
季晚將暖爐放在膝蓋的位置,端起薑湯喝了好幾口後問道:“我不再擔任兗州刺史的話你還回兗州嗎?”畢竟任騰是土生土長的兗州人,親人朋友都在那裏。
任騰眉頭一皺,反問:“大人怎麽突然說這個?”
“陛下說我擅自離職太久了,兗州疑似有亂黨活動的痕跡,命我三日內啟程回去,否則革職另派刺史。我已經拒絕了回兗州,我母親的案子一日不查出來我一日不會走的。”季晚淡淡的說道,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次輪到任騰驚訝了,他完全沒料到季晚會被革職,這不是卸磨殺驢嗎?兗州可是季晚一手收複又經曆千辛萬苦才恢複過來的。他根本想不到出來除了季晚還有誰配去當兗州的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