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也聞到了一股香味,一旁的六皇女亦然。大家多是好長時間沒見過油腥的人,一有肉香整個隊伍都**起來。
“你去找找看,是誰在烤肉?”柳瓊音咽了一下口水吩咐身邊的侍衛道,那侍衛應下後聞著味就找過去了,不一會兒她就拿著一個插著雞的樹枝跑回來大喊:“殿下,是撿柴火的侍衛在街上撿到二點雞,看著很新鮮所以就拿來烤了,您先吃,我們還可以再去撿。”
柳瓊音接過金燦燦的烤雞滿意地點點頭,張嘴就要咬下去的時候季晚嚇得趕緊跑過去一腳將那烤雞踢翻在地,金燦燦的烤雞在地上滾了一圈馬上就沾上了灰塵。
“季晚!你好大的膽子!”柳瓊音氣的青筋暴起,拔出佩刀就吼道。任騰也將手放在佩刀上時刻準備保護季晚。
季晚撩開衣袍跪在柳瓊音麵前說:“殿下,這雞是瘟雞,泡在滿是屍水的洪水中後已經不能吃了。之前臣在兗州也處理過洪災,總又村民舍不得淹死的牲畜偷偷處理吃了,過不了幾天就染上瘟疫一家暴斃。所有被洪水浸泡過的屍體和牲畜都要焚燒掩埋,切不可拿您的身體開玩笑!”
這時有幾個進士也點頭說:“是的殿下,被洪水泡過的動物看著新鮮也不能吃,會吃死人的。”
柳瓊音的麵色這才稍微好轉一些,將刀收回去坐下道:“是我糊塗了,吩咐下去,一律不準撿路上的死雞死鴨回來吃,違者斬!”
眾侍衛連忙應下,並且互相轉告下去,季晚這才放心,又坐回去啃她硬邦邦的餅子。柳瓊音還是惜命的,就算再餓也沒撿過路上的死畜生吃,連水都是找的幹淨井水才喝。
又趕了三天路,終於到了豫州的興悅府,豫州刺史崔大人親自來城門迎接。季晚一行人看到崔大人的時候高興的都要熱淚盈眶了,她們一路風餐露宿還要提防劫匪,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
崔大人看見六皇女一行人也都是麵色蠟黃無精打采,出了穿的衣服稍微光鮮一點之外和難民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下官來遲,請諸位隨我到寒舍小憩。”崔敏騎著馬來到柳瓊音的麵前,下馬後對著她一鞠說道。
季晚和崔大人也算是熟人,看她臉色也憔悴不已就知道這段時間過的也辛苦。柳瓊音點點頭,帶著人隨崔敏一起進入了河南府。
河南府的情況比下麵的縣確實好很多,雖然也擠了很多難民,但是還是有正常出入活動的百姓們的。再次來到了崔敏所在的住宅,季晚等人終於可以洗個澡好好吃一餐飯,更是難得能睡在溫暖柔軟的**,大家基本上都直接睡了一個下午。
晚上的時候崔敏派人叫季晚等人吃飯,大家聚在待客大廳起色看起來都好了許多,季晚也是換了一身款式寬鬆的衣裳,坐在小桌前開始吃飯,雖然菜色隻是簡單的兩素一葷,但對比之前吃的七八天餅子已經好太多了。
就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柳瓊音也是埋頭吃飯,整個賑災隊伍都餓壞了。直到酒足飯飽的時候崔敏才叫人撤去飯桌,開始交談公事。
“這次的洪災來勢洶洶,豫州大大小小有八個縣受災,有兩個縣直接成了一片汪洋。難民成群結隊奧利了玉鐲,剩下的也都是老弱病殘,官府每天都在派發糧食和官兵維持秩序也快撐不住了。”崔敏拿出一疊公文跟,很恭敬地交給了柳瓊音說道。
柳瓊音翻看了一會兒放下說:“豫州的地勢雖然比較低,但是前幾十年都沒有發生過這麽嚴重的洪災,崔大人以為這次洪災的主要原因是什麽呢?”
“下官以為其一是因為今年的雨水量非常罕見,其二則是位於淇縣的金口壩長年失修,已經存不住雨水導致洪水爆發。”崔敏有條不紊分析道。
“原來如此,這次母皇拍派我過來賑災準備了充足的人力和物力,工部維修水庫的官員和工人也一應俱全,崔大人看看怎麽安排比較好。”柳瓊音點點頭說道。
崔敏看了季晚一眼,說:“下官想要參照季大人的方法,聽聞初時兗州也發過大水,季大人處理的方法很是讓下官欽佩,如果按照她的做法相信一定能製住洪災。”
崔敏屬於一個為官經驗豐富的老油條了,這樣一個經驗老道的人竟然說願意聽一個比她小了一輪的晚輩的話,可見季晚之前在兗州的政績如何斐然。龐靜看季晚的眼神更加讚賞了,柳瓊音也看了看季晚,最後所有所思說:“好吧,季大人且說說後麵怎麽安排。”
對於一個皇女來說願意聽從下官的意見其實很難得,因為相當於承認她不如別人。
季晚被六皇女這麽一說有些受寵若驚,站起來一鞠說:“下官也隻是根據之前的治水估計還有自己的一些領悟來治災,總的來說分成三個方麵,一是安撫民生,搭建臨時避難住所,提供衣食所需。二是管理災害源頭,雨水我們沒法控製,可以翻修大壩,打通幾條主幹河流引導水流繞開村落。最後就是災後焚燒淹死的牲畜,不喝生水汙水避免瘟疫產生。”
在場的官員聽到季晚說的頭頭是道,紛紛露出了讚賞的目光,甚至幾個跟過來的進士覺得精彩拿出隨身的帶的紙筆記了下來。
柳瓊音也覺得有道理,便軟了語氣恭恭敬敬地說:“那就請季大人不吝賜教,等這邊的安排好了您再出發去兗州和青州那邊視察吧。這段時間路上舟車勞頓,我因為心情煩躁不敬之處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您客氣了,陛下派臣來就是為了輔佐殿下救災,這本來就是微臣的分內之事。”季晚自然順著台階往下走。
一屋子人便以季晚為主導商討起來賑災方案,崔敏在一旁記錄,柳瓊音負責協調人手和物資安排。商量到深夜才散去,臨走的時候季晚叫住了崔敏道:“崔大人,好久不見,可否借一步說話?”
“正巧我也有話想跟季大人單獨聊聊,請到茶室來吧。”崔敏說著做出請的手勢帶著季晚進了一個安靜的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