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人,恕我直言,您似乎忘記了之前和我簽的合約。兗州的礦鹽提供給豫州售價需要比外麵低三成,為期五年,現在才是第三年就毀約似乎有些不合適吧?雖說現在兗州已經不歸您管理,但是這契約總該算數的。”崔敏給季晚倒上茶後有些不悅說道。
季晚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是柴元珊單方麵毀約了,當初沒有豫州的幫助她還真沒把握收回兗州,她和崔敏也算是老朋友了竟然被一個陌生人給弄尷尬起來。
“崔大人,這事確實是我不對,但是當時女皇將我革職得非常倉促,都沒有時間做好後續的安排。不過您放心,我這次過來也不光是賑災,兗州現任刺史的問題我都會一一解決,礦鹽還是我會按照約定繼續低價供應豫州。”季晚趕緊向崔敏道歉說道。
崔敏坐在了季晚的對麵笑著說道:“我是相信季大人的能力的,您又有什麽事要單獨問我呢?”
“關於月牙,我們在路上的時候遇到過一批難民搶糧車,但是其中又有拿著箭矢攻擊我們的人不像是難民。箭矢我看過了上麵有月牙的圖案,聽一個難民提到了月牙教,但他已經被六殿下殺了所以我想問問崔大人知不知道?”季晚小聲問道。、
崔敏想了想,嚴肅道:“其實我也聽說了,是在臨近青州和兗州那邊的縣開始有的,她們散播謠言說是洪水因為女人當政引起,煽動百姓加入月牙組織,不過大家都關注著洪災所以就沒有多管。”
“靠近青州和兗州?”季晚更是覺得蹊蹺了,要知道前朝太子姬廣就是青州人,亂黨也是從那邊開始發源的,難道這事是巧合嗎?
崔敏點點頭說:“是的,不過因為現在大家還信賴官府,並沒有成什麽氣候。季大人不必擔心,等洪水治理完成後再動手調查也不遲。”
季晚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但現在救災才是最緊急的事情,她就算再多說也無意義了。不如把豫州這邊都治理好,等自己去兗州和青州巡查的時候親自調查吧。
“好,如今天色已晚,崔大人早些休息。”季晚站了起來說道,崔敏也跟著一起站起來,兩人寒暄了一番後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雖然粗略商量了一個晚上,但是具體實施起來哪裏需要多少人投放多少糧食都是要慢慢計算規劃的,尤其是人手問題,哪怕季晚一行人帶來的人已經上千,但這是要分給三個州用的,到時候季晚去兗州肯定會帶走一部分。
光是豫州就有八個縣受災,又需要搭建臨時房屋又需要派人施粥,還需要工人重修大壩,人手遠遠不夠。
季晚等人在房間裏越算越覺得不行,工部的官員和帶來的修壩工人都是技術工,還需要很多臨時工搬運泥沙和石頭。
“官府的官兵也就隻夠搭建臨時住所和設置施粥點,重修大壩的話搬運泥沙需要的小工至少要幾百人都不止,這些人從哪裏去尋呢?”崔敏看著貞子啊計劃安排皺眉說道。
龐錦開口說:“花錢雇傭村民怎麽樣?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季晚和六皇女聽後同時搖頭,季晚說道:“我們需要五百人左右,就算沒人每天隻給三十個銅板做工錢,這個大壩最少要修整一個月,這樣算下來的話帶過來的銀兩根本不夠,況且兗州和青州那邊還等著用錢。”
“向戶部說明情況申請不行嗎?”龐錦又說。
“當初根本沒料到金口壩需要整個重修,帶的人和錢糧都已經定下來了,如果重新是年輕走流程到發下來都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現在的雨勢又不見小,等錢下來的時候豫州早就被淹了。”柳瓊音搖頭說道。
一屋子人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有人提出不如就按照之前的計劃那樣挖幾條疏流的口子,不要重修大壩就行了。
“挖疏流的水溝隻能起一時作用,但把大壩修好最少可以管用幾十年,我們來都來了就不會做無用功。”季晚否認了那人的提議。
思來想去後季晚抬頭問崔敏:“崔大人,如今淇縣那邊的青壯年還剩下多少人?”
“總共估計也就不到一千人了,怎麽了?”崔敏回答道。
季晚指了指金口壩的位置說:“那我們就過去淇縣那邊,搭建好臨時住所保障他們的溫飽之後號召淇縣的青壯年百姓過來幫忙,沒有工錢但是管飯。”
“這不可能吧,沒有工錢誰願意來?”龐錦覺得不太現實。
任騰卻想了想覺得有道理,看著季晚說道:“我覺得大人的說法是有可能的,比如說讓大人現在回兗州召集百姓幫忙,以季大人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一定可以一呼百應的。最重要的是能有讓百姓足夠信任的人站住來,能博得她們的信任。”
這下大家都看向了崔敏,崔敏被一屋子的目光看到焦頭爛額,頗為為難地說:“下官雖然也去過淇縣但是也隻是視察而已,要下官一呼百應恐怕也不太現實……”畢竟太平年間崔敏都是在首府辦事沒有下去和百姓親近過,不像季晚是在危難之中拯救的兗州。
“那就讓我去吧,我是皇女,他們這輩子能有機會見到我已經是福氣了,肯定會聽我的安排的。”柳瓊音接過了話茬頗為自信的說。
季晚覺得有些道理,也許縣裏的小民第一次見皇女會激動萬分,腦子一熱就答應幫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我們現在再確認一下細節,工部那邊的一部分是重修金口壩,另一部分挖水渠疏流,在淇縣的北邊……”季晚拿起地圖再次確認細節,大家又商量了一整天終於敲定了所有的細節,準備當天下午就往淇縣趕去。
淇縣的位置其實在豫州的邊上,快馬加鞭趕過去需要三天的時間。按照計劃崔敏帶著人去了另一個受災嚴重的縣,他的下官們也都帶著柳瓊音運過來的糧食和物資去了豫州其餘的受災縣。最關鍵的就是淇縣那邊,隻要把金口壩修好豫州的水患也就結束了。
路上已經完全沒法坐馬車了,因為水位到了腰部,大家隻能騎著馬淌水走。甚至有的路完全被水淹了看不清方向,柳瓊音好幾次沒拽住韁繩差點被衝走。
“嗚嗚嗚,救我~救救我~”季晚騎著馬艱難地前行著是,突然耳邊傳來了細微的哭喊聲。她扭頭一看,竟然發現不遠處的一棵樹的樹杈上有一個七八歲小女孩坐在上麵,下麵是湍急的水流根本下不來。
似乎是發現季晚在看她,那個小女孩哭的更凶了,不停朝著季晚揮手求救。
“季晚不要管她,我們趕路要緊。”柳瓊音看季晚在看那個小女孩,嗬斥她說道,還差半天的路程就能到淇縣了,她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
“可是殿下,我們有馬,帶一個小女孩不過是輕輕鬆鬆的事情。您先走吧,我一會兒就能追上來。”季晚還是不忍心,對柳瓊音說道。
“我命令你不要管!淹死那是她的命數,我們早點到淇縣就能救更多的人!”柳瓊音本來就因為路上的艱難而暴跳如雷,吼道。
“對不起殿下,恕難從命,任騰跟我走!”季晚也徹底生氣了,調轉馬頭就朝著那小姑娘的方向趕過去,任騰自然是跟著季晚一起走了。
龐錦夾在中間也不知道跟誰,柳瓊音直接催促著馬匹說:“別管她!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