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殿下,我是季大人調過來的人,理應協助她。”龐錦糾結了一會兒後還是選擇跟著季晚去救人,柳瓊音知道現在生氣也沒有用隻好自己帶著人先走了。
路上的水流湍急,季晚催著馬兒往那個小姑娘所在的樹杈趕去,還差一點的時候馬卻死活不肯過去了,因為樹下的那股水流太急了。
“還差一點了我過不去了。”季晚努力伸手去夠,還是碰不到那個小姑娘。任騰的馬也不肯過去,在季晚的馬的後邊不安地甩著尾巴。
“大人趴下,我試試踩著你的馬匹能不能飛到那邊去。”任騰在馬背上站起,對季晚說道。季晚趕緊趴下,隻聽到嗖嗖兩聲,任騰踩著馬背飛躍到那棵樹的樹幹上了。
任騰抱起那個孩子,原封不動飛回來,將孩子交給季晚說;“大人,你帶著她吧。”
那小女孩都被嚇傻了,確認自己安全之後趴在季晚的懷裏嗚嗚咽咽起來。
“好了我們沒事了,別哭了。”季晚拍拍小姑娘的腦袋安撫她說。一旁的龐錦看季晚成功把人救下來了也長舒一口氣,大聲道:“晚晚快點,六皇女她們已經走了!”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來。”季晚趕緊調轉馬頭,帶著任騰朝著六皇女離去的反向追過去。通過她們在路上交流的內容,小姑娘也知道了季晚等人是過來救災的,便扯著季晚的衣袖說:“大人,你能不能救救我的爹娘,洪水把我們衝散了……”
“他們被衝到那個方向了?我們現在要趕到淇縣去,如果再遲的話還會死更多的人。”季晚柔聲安撫她說,自己也確實就救不了那麽多人。
“我也不知道……娘親把我放在了樹上,沒一會兒就被洪水衝走了……還有好多人也被衝走了,我們本來是想離開淇縣的,嗚嗚嗚。”小女孩又開始抹眼淚了。
任騰和龐錦也都低著頭很莫,他們三個的力量實在太有限了,沒辦法救那麽多人。季晚握緊了韁繩,低聲說:“小妹妹,我現在沒辦法去找你的父母,但是我保證等到了淇縣之後一定會尋人的,如果再路上能碰到也不會放著不管。”
“謝謝你姐姐。”小姑娘中國與破涕為笑了。
越往淇縣的方向走越是觸目驚心,身邊都是被從來的斷壁殘垣和牲畜,渾濁的洪水裏還有不少的屍體。追趕六皇女的路上季晚和任騰又救下兩個人,三個人的馬上都搭了一個人行動起來更慢了。
還好到達淇縣的時候終於追上了柳瓊音的隊伍,淇縣的縣令也恭候多時了,是個三十多歲的黑瘦女人,不停對著柳瓊音點頭哈腰的,見到季晚等人狼狽的樣子眼中有些蔑視。
“這是輔助我賑災的監察禦史季晚季大人,還有吏部的龐錦龐大人。”見季晚趕過來了柳瓊音隨手對淇縣的縣令介紹說。
季晚先翻身下馬,接著將在洪水中救下的女孩抱下來,因為季晚她們滿臉泥汙髒兮兮的樣子,起初淇縣的縣令還以為是柳瓊音的侍女沒有在意,聽柳瓊音介紹過後趕緊過來拱手道:“下官淇縣縣令王蘭,拜見季大人,龐大人,你們一路舟車勞頓且隨我去府邸休息。”
王蘭剛開始的諂媚刻薄樣子讓季晚其實不太舒服,但是來到別人的地盤還是要客隨主意,牽著手上的小女孩說:“這孩子叫曉芸是珍珠村的居民,她的父母在大水裏失散了你安頓她一下,查一查她的親人都到哪裏去了。”
“是,下官又準備給難民的臨時住所,一會兒會帶她去的。”王蘭說著就使了個眼色,身邊的官兵上前紀要拉曉芸走。
“我不走,我要和晚姐姐在一起!”曉芸卻緊緊抱著季晚的褲腿不送,大喊大叫。王蘭皺起眉頭嗬斥:“快把這孩子帶走,別驚擾了季大人!”
官兵聽到後強勢拉人,曉芸哭的更凶了抱住季晚更不願意撒手了。
“算了,就讓這孩子跟在我身邊吧,王大人不用管了。”季晚看小姑娘哭的可憐擺擺手揮退了官兵說道。
“別囉嗦了,快帶我們去府上休整吧。”柳瓊音已經精疲力竭了,不耐法地催促說。王蘭趕緊點頭哈腰帶著一行人往縣令府邸那邊趕。
淇縣不大,所以縣令府也很小,王蘭將最好的房間留給了柳瓊音住,季晚和龐錦擠一間房住。雖然縣令府沒被大水淹沒,但地上還是有積水,空氣中彌漫著一大股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腐臭味。
“估計六殿下還要休息一天能才會下去看,我們休息一會兒晚點再去看看吧。”龐錦一邊擰著衣服的水一邊歎道,“這邊的情況比我想象中還要糟糕,怪不得難民都跑到奎京去了。”
季晚也把自己的濕衣服脫下來,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而曉芸一直蹲在角落裏沒有說話,好像依然驚魂未定的樣子。
“曉芸,你過來。”季晚穿著中衣坐在床邊朝她招手說道,曉芸慢吞吞站起來走到季晚的麵前來。
季晚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曉芸,你為什麽不願意去王大人的收容處,那邊不都是你的鄉親們嗎?”
曉芸緊張地張望了一下,對附在季晚的耳邊小聲道:“姐姐,那個收容所不是人住的,好多鄉親進去後就死了,萬縣令是個壞人,隻是收拾了一個破屋子給好多人住,進去之後不準隨便出來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季晚有些驚訝,本來以為王蘭還建立了災民收容所是件好事,沒想到還內有乾坤。
“我之前有個朋友就進去過一次,後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我不敢進去。”曉芸小小聲說道,季晚和龐錦都驚訝地互相對視起來。
“她說的也對,如果淇縣建立的收容所有用就不會有那麽多百姓冒著生命危險逃出來了。這事我們要和六殿下說嗎?”龐靜想了想後說。
季晚也沉默了,聖上設立監察禦史其實就是看地方官有沒有把朝堂的政策落實到位,很多時候頒布的政策都很好,隻是下頭的官員陽奉陰違。這就是她過來這邊視察的意義,如果視而不見的話也沒必要過來了。
“我們先實地看看,有了證據也好跟六殿下說。”季晚下定了決心,扭頭對曉芸說,“你知道那個收容所在哪裏吧,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嗯嗯,我知道的,我帶你們去。”曉芸點點頭,又擔憂道,“但是白天那邊守衛很多。”
季晚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是日落西山了,她勾起唇角道:“沒關係,等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再去,給他們來個猝不及防。”
幾個人還要再說什麽的時候任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季大人,龐大人,王縣令請你們過去吃飯了。”
“嗯,我們馬上就來。”季晚趕集應下,小聲對曉芸說,“我們去吃飯了,記住這事是我們隻見的秘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
“好,我知道了!”曉芸很幹脆地答應下來了。
三人收拾好後就跟著任騰一起去待客廳那邊用飯,季晚看到飯食的時候著實有些驚訝,王大人給她們準備的夥食竟然比在崔大人家的還要好一些,竟然有三葷三素和一個湯。
上座那邊王縣令親自在給六皇女布菜倒酒,笑得滿臉褶子。六皇女倒是從善如流吃吃喝喝,似乎很滿意王縣令的款待,幾個人談笑風生,季晚連插話都插不進去。
吃了一會兒後天色也晚了,很快六皇女就吃飽喝足回去休息。季晚走的時候也和任騰對了個眼神,三人回去後就躲在房間裏商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