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後都是一震,循著聲音的方向找去。
堤壩下邊站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兒,正是之前跟季晚一起的曉芸。她大大的眼睛滿是驚恐,頭發淩亂,衣著襤褸,臉頰也凹陷下去了一大圈。
“曉芸,是你嗎?太好了,你還活著。 ”季晚激動地跑過去,將她抱起來說道。任騰也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真的遇到了一個活口。
誰知道下一刻,曉芸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季晚說道:“晚姐姐是騙子,晚姐姐是騙子!”
季晚被曉芸的表現弄得有些不明所以,鬆開她柔聲問道:“怎麽了?曉芸,到底發生了什麽?晚姐姐怎麽騙你了? ”
“大家都死了!村長,二嬸,大牛,他們都死了!是晚姐姐讓他們去幫忙修大壩的,是晚姐姐讓他們去的,如果他們不去,就不會死了。”曉芸一邊哭,一邊打著季晚。
季晚更是一頭霧水。問道:“為什麽這麽說?他們不是被山洪給淹死的嗎?跟修大壩有什麽關係? ”任騰也是覺得莫名其妙。
曉芸抽抽搭搭地說:“修大壩每天都會死好多人……但是官兵不讓我們說出去,還不準修大壩的人逃走。大家都等著壞女人帶著官兵離開然後告訴晚姐姐,可是洪水來了,把大家全都淹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難道村民的死其實另有隱情?
“小妹妹,你不要哭,慢慢說。 ”任騰趕緊安撫好曉芸的情緒,勸哄說,“你告訴哥哥姐姐,修大壩死了多少人?山洪是什麽時候爆發的?”
曉芸哭得一抽一抽的,斷斷續續回答道:“晚姐姐剛一走,壞女人就要求二嬸她們每天不休息的修大壩。然後每天都會累死很多人,大家想逃跑,但是有官兵把守。 村長,他們就說我們先忍著,等壞女人走了再告訴晚姐姐。可是大壩修好的那一天山洪就來了,所有人都淹死了。我是正好躲在了一棵樹上。”
季晚聽得心驚膽戰,這也太巧了吧。按理說大壩修好之後,山洪構不成威脅。為何正好在大壩修好的當天洪水就把珍珠村整個淹沒?難道是柳瓊音想要殺人滅口?
“曉芸,你說的那個壞女人,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珍珠村的?她現在在哪裏? 縣令呢?縣令又在做什麽? ”季晚抱著曉芸的肩膀問道。
“大壩修好的那天壞女人就走了。縣令留在這裏住了一晚上再走的。我也不知道壞女人去哪兒了?現在縣令每天都會帶著官兵過來埋人。我躲著不敢出來。”曉芸想了想之後回答道。
六皇女竟然是大壩修好的當天就走了嗎?她去哪兒了呢?王縣令留下來做什麽? 正好她留下來那晚爆發了山洪,難道是被六皇女所授命嗎?
就在季晚還在思索的時候,任騰眼尖看到了遠處的人影,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
“大人好像是官兵來了怎麽辦? ” 任騰小聲問道。季晚遠遠看去,果然是王蘭帶著一隊官兵往這邊趕過來了。 就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而言,王縣令絕對不是一個可信賴的人,曉芸是這裏唯一的人證,必須得把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把曉芸帶走帶到安全的地方去,這邊我自己來周旋。我倒是要問問王縣令,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六皇女究竟到哪裏去了?”季晚當機立斷,下令道。
“可是大人的安全怎麽辦? ” 任騰有些不放心的說。
季晚抬眼看了一下大壩,據她所知,這個水庫連著不少的湖泊和河流。 如果她被逼急了的話還是可以跳下水逃生的,可是帶著曉芸的話就極難脫身了。
“我會鳧水,如果他們敢對我動手,我就跳下水庫。你把曉芸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就來這邊來找我。 如果我死了的話,一定要帶著曉芸到奎京去,幫我和這裏枉死的百姓報仇。” 季晚站起來決絕地說道。
任騰還想爭辯什麽,季晚趕緊推了他一把說:“快走!來不及了。”任騰也看見王縣令帶著官兵越靠越近,隻好抱起曉芸便絕騎而去。
季晚則是騎上馬慢慢的走上壩口,等待著王縣令到來。
王蘭遠遠就聽到有馬蹄聲,走近一看,有一個人騎著馬正背對著她在壩口上。
“你是誰?在大壩上站著做什麽? ”王蘭仰著頭大聲質問道。季晚聽到聲音翻身下馬,轉過身看著她說:“怎麽了?王縣令,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本官了。 ”
王蘭看見齊婉的臉,嚇了一跳。 連忙跪下來說:“下官拜見大人,季大人不是在兗州賑災嗎?怎麽又回到豫州這邊來了? ”
“我聽聞珍珠村發了一場洪災,整個村落無一幸免所以心急趕回來看看。 王縣令也上來吧,本官 正好有些事想問問你。 ”季晚站在壩口大聲說著。
王蘭聽後本來有些緊張,但看見季晚身邊空無一人,便問道;“季大人是一個人來的嗎? ”
季晚看出了她試探的心思。 點點頭說:“是的,我比較心急就先來了。我的部下還要等幾個時辰才能到。 ”
這麽一說,王蘭就全然放心了。她帶著人上了堤壩,來到季晚的麵前。季晚看她完全放下警惕的模樣便開口問道:“王大人,請回答我幾個問題。 首先,為何金口壩修好了還會因為山洪淹沒掉珍珠村? 其次,我看閘口有鬆動的痕跡,是誰動了閘口?最後六殿在哪兒?”
季晚問的每一個問題都非常的致命,王蘭的眼睛開始左右撲閃起來。 支支吾吾的回答:“這次山洪量太大了金口壩有沒有抵住,閘口沒有人動啊,大人應該是看錯了。 六殿下嗎?現在在我的府上休息。”
“你撒謊,這次的山洪量還沒有上一次的大,之前破損的金口壩都能抵住。為何修好了反而還抵不住了? 閘口分明有鬆動的痕跡。上麵的青苔和泥沙都被衝刷幹淨了。 六殿下現在在你府上嗎?那帶我去見她。”季晚的眼神一凜,斥責道。
說完季晚就要繞開王縣令下去,王蘭使了個眼色,讓官兵攔住她說:“季大人且慢,六殿下現在不想見任何人你改日再來吧。”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攔著我。快讓開,否則我就要將你先斬後奏!”季晚看著氣勢洶洶圍著自己的一群人,罵道。
“哈哈哈哈哈,季大人你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耍威風。” 王蘭哈哈大笑起來。
季晚察覺到不妙,但現在又是最好釣出真相的契機,一臉不明所以的問道:“你什麽意思?竟敢說出這種話? 等我見到六殿下,定然告訴她你的所作所為。”
“實話告訴你吧,六殿下已經不在豫州了。不過她確實留下了一個指令,凡是提前踏進珍珠村發現她不在者,格殺勿論!”王蘭的眼中已經滿是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