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來,帶來濃厚的腐臭和血腥味。季晚站在大壩上,看著王蘭猖狂的麵容問道:“六殿下為何要這麽做? 難道珍珠村的村民也都是她下令殺害的嗎? ”

“季大人還是有兩分聰明在的,不愧是狀元出身。確實是六殿下吩咐我打開了閘門。將珍珠村移為了平地。現在六殿下已經去了潮州幹大事,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提前跑到這兒來送死。 ”王蘭見季晚孤身一人,便肆無忌憚地說。

“六殿下為什麽要殺珍珠村的村民? 這裏的百姓幫忙無償修築大壩,他們做錯了什麽?事成之後對六殿下來說難道不也是一個功績嗎?”季晚繼續問道。

“都怪那幫賤民又懶又不聽話,六殿下還要忙著去潮州,增加了一點工作強度。隻是累死了幾個人,他們就鬧著要罷工。還說什麽完工之後要上報朝廷控訴六殿下的暴行。六殿下眼裏可容不下沙子便將他們都填了壩,正好壩也修好了,開個閘放個水,珍珠村的人就都沒了,誰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兒。 ”王蘭說的一派輕鬆,好像隻是死了幾個螻蟻一般。

季晚卻瞬間感覺像被萬箭穿心了一樣,這些村民都是受她的號召而來無償幫忙。結果卻遭受到了這樣的對待。全部屍沉壩底不說,連他們的親屬和朋友都無一幸免。如果沒有聽她的話 如果沒有來幫忙,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當初百姓們熱情踴躍的麵容還在腦海中不停回**,隻是過去了短短幾幾十天,這些生命就全部消失了。 如果說罪魁禍首是六皇女,那她季晚也是個幫凶。

季晚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她,腳下所踩的堤壩,埋藏著萬千屍骨和無數的冤魂。這些人隻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隻是想要過來幫忙重建家鄉的普通人。

“你們怎麽敢?你們怎麽敢這樣做?你們不怕遭報應嗎?”季晚幾乎要瘋了,歇斯底裏質問道。

王蘭卻毫不在乎地哈哈大笑起來,不屑地說:“一幫賤民而已,六殿下大業成了以後我就會封官加爵,這些人隻是我為官之路的墊腳石而已。季大人這麽天真,是怎麽爬到今天的? ”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做父母官,甚至不配為人。你就不怕這些枉死的百姓半夜三更找你索命嗎? ”季晚紅著眼睛質問道。

“既然如此,那季大人就代我下去,向這些百姓道歉吧哈哈哈哈哈。上,把她給我殺了。”王蘭說著,便對自己的手下揮了揮手下令道。

王蘭手下的官兵聽到命令後拔出了刀,向季晚逼近過來。

季晚後退了幾步,看著步步逼近冒著寒光的大刀,她已經退無可退了。季晚扭頭看了一下身後的水,水庫裏的水深不見底,渾濁不堪。 這麽深的水,她跳下去也沒有把握能不能活。

隨著一個官兵舉起刀向她刺來,季晚轉身一躍跳下了水庫,水麵上濺起巨大的水花。王蘭和幾個官兵都圍在壩口看,季晚隻好裝作不會水的樣子,一邊浮沉,一邊大喊救命。

就這麽來來回回,上深下潛了一段時間。王蘭依然不肯離開,守在壩口等著季晚淹死。季晚沒有辦法,隻好下潛到水中,朝遠處遊去。

“守住各處岸口,有人上岸,格殺勿論。 ”王蘭看不見季晚的身影之後,大聲吩咐道。 幾個官兵很快就四散開,守住幾個可以上岸的重要岸口。

季晚聽到聲音後,也不敢輕易上岸泡在水中,憋著氣等待換氣的機會。

幽暗渾濁的水種看不見多少光亮,肺中的氧氣也漸漸消耗殆盡。季晚在水中聽著岸邊的動靜,似乎又聽到了匆忙的腳步聲和喊打喊殺的聲音。她心中一喜,難道是任騰回來救她了?

等到岸邊王蘭的和官兵的聲音漸漸消失之後,季晚便掙紮著朝水麵遊去。可是明明近在咫尺的水麵卻怎麽也夠不著,身子越來越重,水麵離自己也越來越遠。

季晚漸漸失去了力氣,睜大著眼睛,無助地看著自己往下沉。她在心中默默地苦笑,看來是珍珠村枉死的百姓對她有怨氣,想要拉著她一起下地獄吧。

因為缺氧視線越來越模糊,腦袋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季晚閉上了眼睛,放棄掙紮,最後意識模糊的之前,她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朝自己遊過來,不知道究竟是幻覺還是真實。

而王蘭這邊是在搜尋季晚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夥山匪,這群人衝著官兵就喊打喊殺,逼得他們不得不撤退回去尋找幫手。等回來的時候,山匪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隻好又在水庫邊繼續等待著, 防止季晚偷偷地遊上來。

又過了好幾天,王蘭等人沒有發現季晚遊來,而是發現了一具漂浮在水庫上浮腫的女屍,雖然麵容已經完全看不清了,但衣服是季晚跳下去時所穿的那一件。王蘭大喜過望,將那具女屍打撈上來之後就收工回府了。

任騰將曉芸送到了豫州刺史崔大人的手裏,才帶著人回來尋季晚。 一群人浩浩****地趕過來時,正趕上了王蘭大設靈堂,披麻戴孝的為季晚哭靈守喪。

“狗官,季大人到底怎麽了? 你說啊!”任騰看著一片慘白的靈堂,怒火都要噴發出來了。上前去揪住王蘭的衣領就問道。

“下官不知啊,那天季大人問了下官幾個問題然後就說要查看一下堤壩的修建情況。等下官大人回來的時候季大人已經不在了,下官派人找了好幾天才撈到了季大人的屍體,想必是大人在巡查大壩時失足落水而亡。六殿下知道這事兒也悲痛欲絕,已經啟程去青州,代替季大人完成她未完成的任務。”王蘭哭哭啼啼地回答道。

任騰自然是一個字都沒有信,崔敏看著靈堂上擺放的棺木歎息說:“季大人鞠躬盡瘁,為國為民。 卻這樣英年早逝,真是可惜啊。 ”

“不可能,季大人不會死的,你在撒謊!”任騰還是不肯相信。揪著王蘭的衣領斥道。

“任大人要是不信的話盡管查看棺木,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季大人的屍身。”王蘭做出痛心疾首狀說,“天妒英才呀,季大人真的是走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