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騰看著王蘭哭哭啼啼的樣子,越發煩躁。雖然他並不相信王蘭的話,但心中卻越來越不安。一陣風吹過,靈堂的火燭搖搖曳起來。

“開棺,我要驗屍。 ”任騰走近棺木,堅定地說道。

王蘭卻抱著任騰的大腿哭喊道:“萬萬不可呀,這對死者是太不尊重了。 ”

任騰卻一腳揣開王蘭,拍了重重拍了一下棺木吼道:“我說我要驗屍!快來人開棺! ”

崔大人對自己的幾個下屬使了眼色,幾個官兵便聞言上去,將棺木上的釘子都敲開,把棺蓋兒給抬起來。

任騰屏住了呼吸,朝棺木中看去。 裏麵果然躺著一具已經泡得浮腫的女屍,上麵穿的正是季晚跟他分別時所穿的那身衣裳。

僅此一眼,就讓任騰幾乎心如刀絞。他差點就要站不住,扶著棺顫抖著說:“崔大人,小人能請求您請一個仵作過來嗎? 另外,請您把王蘭抓起來。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崔敏也覺得心痛無比,這些年和季晚打交道,她早已將季晚視作自己官場上的好友。

“冤枉望啊,崔大人,任大人,下官什麽都沒有做,下官還幫忙季大人收了屍,憑什麽抓我? ”王蘭聽到任騰的話後嚇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磕頭道。

“來人,將王縣令抓起來,封鎖她的府邸。”崔敏幾乎沒有猶豫,便下令道。

不一會兒,重重官兵將王蘭給押起來,並且給她戴上了腳鐐手銬。崔敏帶的人非常多,王蘭這邊的官兵也束手無策。

“你們憑什麽抓我?你們這樣誣陷我,我要告訴六殿下將你們通通革職!” 王蘭一邊掙紮著,一邊大吼大叫。

崔敏走到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說道:“王大人,事發突然。季大人之前隻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們不得不先將你關押起來等事情調查清楚。如果真與王大人無關,也會還王大人一個清白的。 ”

王蘭聽後麵色糾結了幾番,終究是再說不出幾個狡辯的字眼。 不一會兒,王蘭就被拖走。任騰仍然不解氣,對崔大人一拱手說:“崔大人,事關重大。不僅是王蘭,她的幾個得力助下也都必須關押起來,等候發問。 ”

崔敏點點頭。於公, 一個欽差大使過來賑災,卻落得一個客死他鄉可不是一件小事兒。豫州是他的地界,如果不審問清楚的話,到時候陛下發難也不是她可以吃罪得起的。於私,她心中視季晚為朋友,現在好友這麽不明不白死了,她自己也不會輕易放過。

於是,王蘭和她的幾個得力下屬全都被關押在了縣衙的牢房裏。 而崔大人請來的仵作也給棺木中的女屍驗了屍,確實是淹死沒有受到過外力的錘擊敲打。

這一發現,讓任騰和崔敏更是失望。難道季晚真的就是失足墜入水壩中淹死的嗎?這也太蹊蹺了。

“任大人,你和季大人比較熟悉,你知道季大人身上的什麽特點嗎? 也許這具女屍根本就不是季大人呢? ” 思索了一會兒後,崔大人提議道。

這可讓任騰為難了起來,畢竟他雖然跟季晚比較熟悉,但也沒有熟悉到那個份兒上。任騰又仔仔細細地觀察起已經看不清麵容的女屍,總覺得好像有一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麽。 因為屍體被泡浮腫的太厲害了,根本看不清麵容和身形。

“我不相信季大人就這麽不明不白死了,還請崔大人這段時間能借我一些兵力搜尋一下季大人的下落。 ” 任騰握緊了拳頭,對崔敏說道。

“這是自然,任大人不必客氣,盡管開口。 ” 崔敏當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任騰看著一片荒蕪的村落,想起季晚跟他分別之前說出的幾個疑點。 便對崔大人又說:“珍珠村一夜之間被洪水淹沒,也是非常蹊蹺。季大人正是懷疑這一點才過來查看的,誰知道她也遭受到不測。 這段時間我在外麵尋找季大人的下落,還請崔大人調查一下此事。 ”

“我明白了,我們分頭行動。 ”崔敏點點頭。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任騰帶著人在水壩上下所有可以找到的地方都搜尋了一遍,依然沒有發現季晚的身影。還有不少潛水好手潛到水壩下麵去查看也沒有找到季晚。

與此同時,崔敏在王蘭的府邸中找到了不少證據。 比如說她之前搜刮的民脂民膏,還有貪汙下的賑災所用的銀兩。最可疑的是之前修建金口壩的時候,每天上工的勞工數量都在減少,可是卻沒有詳細的記載。

崔敏想把這些發現告訴任騰,她便派人去召任騰回來。她自己也帶著一本關鍵的勞工上工記錄出去去尋找任騰。

在水壩的下遊任騰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趕,他已經好多天沒有合過眼,雙眼通紅,麵色憔悴。見崔敏過來找他了,便問道:“怎麽了,崔大人? ”

崔敏見他失落的樣子,就知道依然沒有找到季晚的身影,便小聲對他說:“我有新的發現,你跟我回縣衙一趟。”

任騰點點頭,跟著她一起往縣衙走去。兩人邊走邊說話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下屬急匆匆的跑來,跪在兩人麵前說:“不好了,不好了!崔大人,縣衙……縣衙大牢和縣令府都被燒了。 ”

“什麽?怎麽會這樣? ”兩人都是一驚,翻身上馬就往回趕。

回去的時候已經遲了,縣衙和縣令府都隻剩下斷壁殘垣。官兵們來來回回的到水救火,最終也隻收獲了一堆烏漆麻黑的碳而已。

“縣衙大牢裏的王縣令和她的下屬就出來了嗎? ” 崔敏上前問著她的手下。

手下十分愧疚地搖搖頭說:“沒有,全都燒死了隻剩下幾具屍體了。”

崔敏臉色一白,倒退了幾步。難道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嗎? 她又問道:“那縣令府的書房裏的那些文書還在嗎? ”

手下們依然搖搖頭說:“全都燒沒有了。”

崔敏和任騰相顧無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的時候,又有一個人:“崔大人,六皇女帶著人回來了現在已經到村口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迎接。”崔敏點點頭說。 走之前,她將手上的一卷文書塞給任騰小聲道:“帶著這個快走,這邊已經不安全了。”

任騰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將那文書塞進懷裏,騎上馬便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