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季晚就帶著大理寺的官員前往前往京兆府查看。京兆尹周大人等候已久,她和季晚也算是老熟人了,見到季晚來了去跟她打招呼道:“季大人,近來可好? 你未婚夫的事情還請節哀順變。”

“我如今一切尚好,逝者已矣,人還是要往前看。”季晚微笑著點頭示意,一邊和周荃並肩走,一邊說,“郝大人說這事兒涉及前朝亂黨所以特命我帶著大理寺的官員過來查看。如果查實確實是亂黨所為,再上報陛下。請周大人帶我去查看一下死者屍身。”

周荃點點頭,做出請的手勢帶著季晚停屍房走去。臨時房裏麵已經擺放了四具屍體。分別是兩位參軍和兩位獄丞。兩名仵作也站在了旁邊,對季晚講解這四具屍體的死亡的原因。

掀開白布,看到這四人的傷口有的在脖頸,有的在心髒。無一不是重要的器官,被刺破之後會使人短時間內失血而亡。

“這四人都是死於利器刺破主要髒器器官,失血而亡。”不作恭敬地對季綰說道。

季晚看著這幾人慘白的臉色,心中一痛,想起易正青也是這樣,死於失血。這幾個官員年紀看著都不小了,她們又是誰的父母誰的家人呢?

“周大人,這幾人都是死於何時何地?都有詳細的記錄吧。”季晚查看過屍體之後,轉頭問道。

周荃當即招手。一名錄事上前來打開了卷宗。周荃一邊翻頁給季晚看一邊講:“最開始死去的官員左參軍陳大人,她是三日前散值回家的時候在路上遭人刺殺,脖子被被切割開當場而亡。第二日是由百姓發現才來報案的。緊接著就是右參軍秦大人同樣是散值的路上遭人暗殺。被刀刺進心髒失血而亡。接連死去兩位官員之後京兆尹上下防衛森嚴,回家都是結伴而行。”

“那後來兩位寺丞又是怎麽回事呢?”季晚問道。前兩人都是回家路上毫無防備被殺死,有了防備之後怎麽會又死掉兩個官員呢?

周荃歎了一聲氣,開口說:“這兩人都是死在自己的家中,半夜三更半夜被人暗殺的。”

“那她們的家眷呢?”季晚問道,如果真的是亂黨的話他們應該無差別攻擊才對。

“她們的家眷倒是沒事兒。隻是京兆府一連死去四名官員,我們現在晚上散衙都不敢回去了,不少人都直接在這邊過夜。”周荃說道。

“這幾個官員熟識嗎?”季晚又問道。

周荃搖搖頭說:“隻是普通的同僚關係而已。”

大理寺的一眾官員都皺眉思考起來。一直以來亂黨出現都是搶劫軍火或者糧草,或者無差別殺死百姓和官員。如果奎京真的有亂黨的話,他們為何要選擇殺京兆尹的官員?而且這幾個官員之間並沒有什麽直接聯係。

“我覺得這不像是亂黨作亂,倒像是複仇。亂倒很少在奎京明目張膽襲擊官員。而且他們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不是為了劫持銀兩或者就是為了引起混亂。怎麽會悄無聲息地殺這幾個毫無聯係的人呢? ”季晚想了想後說道,“況且凶手竟然能找到兩位寺丞的家,想必是對她們比較熟悉。”

周荃覺得有道理,但是一想到這幾個人也沒有沾染到什麽禍事啊。況且在他們死去的位置都能找到月牙的痕跡,難道是有人偽裝作案?

“除了月牙的痕跡之外,現場還有別的證據嗎?”季晚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釋方法,便隻好追問。

“沒有了。如果非要說的話,也就是兩位寺丞的胸口的兩隻短箭。季大人,請過目。”周荃招了招手,仵作便將這兩隻短箭放在托盤呈上來。

季晚拿起來看了看,兩隻短箭非常的精巧,而且箭尖的設計獨特,帶有倒鉤。如果射進人的身體想要拔出來的話,最起碼可以帶出來一大塊血肉。這種東西一看就是要置人於死地的利器。

季晚仔細觀察發現上麵還勾了一些棉絲。但由於現在是秋季,幾位大人身上穿的也是薄棉衣了,所以她並沒有在意。

“這種設計的箭尖我們奎京這邊似乎沒有出現過,幾位大人可有見過嗎?”季晚拿起箭尖看了許久沒有主意,便又遞給其他幾位大人查看。

其他幾個大人互相傳遞,看了許久都是紛紛搖頭。季晚又拿給任騰看,任騰覺得這種箭尖似乎有些眼熟,便開口說:“我在兗州那邊似乎見過,這種箭尖是漠城那邊有售賣的,專為獵戶準備。隻要是射中的獵物,哪怕它跑很遠也最終會失血而死。”

齊國漠城?難道這又涉及到了齊國? 季晚皺起眉頭來,莫非這事兒又跟薑衍澤有關係?不過到現在她都不知道那天和薑衍澤一起在秋茗山莊的人到底是誰,而且那次他明明注意到自己為什麽不出聲提醒呢?

“周大人,我先拿走其中一個給兵部的同僚看一下。看看最近奎金是否有打造過這種箭尖兵器。您這邊千萬要小心。如果有什麽突**況就來大理寺這邊尋我。”季晚拿起其中一個箭尖對周荃說。

周荃自然是滿口應下,讓季晚拿走其中一個。出了京兆府的大門,季晚便催促任騰朝兵部趕去。

向婷瑤在兵部當值,見季晚和任騰來了便興衝衝地過來迎接問道:“晚晚,阿騰,你們有什麽事嗎?我還在當值呢,散值還得過一會兒。”

任騰臉微紅,搖搖頭,咳了咳說:“是大人找你,有公事要問。”向婷瑤疑惑地看向季晚,似乎在詢問到底是什麽事。

“你帶我去兵器庫那邊看看,最近奎京有沒有製造過這類兵器?”季晚拿出她從京兆府拿到的箭尖對向婷瑤說道。

向婷瑤的麵色也嚴肅起來,帶著季晚就往兵器庫走去。裏麵不僅陳列著近些日奎京各個部門所打造和將要配備的兵器,還有之前季晚從潮州那邊帶過來的一部分柳瓊音私藏的軍火樣本。

連正在打造的軍火樣式季晚都看了個遍。確實沒有這個形式的短箭。如果奎京這邊沒有部門有這種短箭的話,那這種短箭隻能是從漠城周邊所流過來的。

可是偏偏對京兆府官員進行刺殺的人對奎京很熟悉,他怎麽會特意跑到漠城那邊去選樣這樣的武器過來報仇呢?

“我覺得應該是外麵的人跑到奎京了,晚晚不如去查一下守城兵那邊的記錄,看一下最近有哪些人進了奎京。”向婷瑤幫季晚查過所有記錄無果之後提議的。

“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就先去守城兵那邊了。”季晚恍然大悟,趕緊就朝外麵跑去。任騰歉意地對向婷瑤笑了笑,趕忙也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