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了幾天焦急的等待,季晚終於在黃大人那裏聽到了結果。

“聖上說,讓你帶著銀兩和賑災物資去豫州平定瘟疫。說是你對豫州也比較熟悉,而且……至於醫官的話我請陛下讓我兒子帶著二十個醫官隨你一起去。”黃大人拿著聖旨對季晚說道。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當時陛下所說這個瘟疫爆發也是因為季晚之前管理洪災的時候沒有盡職盡責所致。這話說了,難免會讓季晚跟陛下之間又起齟齬。而請陛下加派醫官也是她主動請求的。

“多謝黃大人了,其實我自己也是想去的,畢竟豫州那邊我確實熟悉一些,而且崔大人也是我的好友。但是您讓您的兒子隨我前去,不怕他有危險嗎?”季晚擔心地問道,瘟疫可是會隨時奪人性命的。

黃大人笑了笑說:“我自然是擔心的。但是你之前去賑災的時候難道你的母親不會擔心你嗎?這世間的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父母為他操心。這也不能阻止他做應該做的事。不管是你還是我兒子,都希望你們兩個平安歸來。”

“我會的。”千言萬語都匯聚成短短的三個字,季晚接下聖旨之後,對著黃大人一鞠。

接過聖旨季晚便回去籌備行禮了,她將這個事兒跟季夫人說之後,季夫人的臉上的表情也耷拉下來。

“你才剛從豫州回來,這還沒喘幾口氣兒呢,又要跑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整個朝堂隻剩下你一個人了嗎?瘟疫多麽凶殘的東西,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母親可怎麽活?”季夫人一邊幫季晚收拾東西,一邊抱怨道。

其實季晚自己也覺得有些蹊蹺,按理說這事兒應該落不到她的頭上。大把的之前有過相關經驗的官員在前頭等著呢。但是黃大人跟她說的時候也含糊其辭,似乎隱瞞了其中的一些原因,她也沒有追問。

不過豫州那邊崔大人畢竟是她的好友,如果不親自去看的話,也是不太放心的。最重要的是,隻有忙起來才能忘掉過去那些傷心的事情。奎京給她帶來的記憶多半是難過的,從一開始的蘇青墨,後來謝星南,再到最後易正青無一不埋葬在這裏。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陛下讓我去我還能怎麽辦?母親你放心,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我都會保護好自己。”季晚拍了拍其夫人的手背安撫她說。

“那陛下給大人安了一個什麽官職?”任騰在一邊追問道。季晚想了想說:“欽差大臣啊。之前的忠義侯封號陛下也沒有追回,我現在頭上可有三個官職呢。”

剛入官場的時候,季晚一直在想自己從最底層到封侯得需要多少年的時間啊。結果隻過了短短三年,她便落了一個侯爺的爵位。雖然是以為她死了之後陛下看在季家滿門忠烈的份兒上追封的,不過現在她雖然沒死,這已經開了金口也不好再收回了。

反正忠義侯也沒有什麽實權,隻是領一些俸祿而已。好聽,沒什麽用處。

“大人,這三個官職您是您辛辛苦苦掙來的,你之前哪一次不是豁出性命的為陛下做事。”任騰看季晚一副撿了天大便宜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季晚想想也是,沒有一個是她白得的。

當天晚上,季夫人就幫季晚收拾好了一切行李。入夜之後,季晚有些睡不著覺,起身來拿起易正青從前送給她的紫竹笛子在自己的院子裏吹起來。如今笛聲婉轉依舊,卻再也沒有眼前翩翩起舞之人。

一曲完畢,季晚有些眼熱了。她總覺得易正青其實還在,隻不過在兗州而已。可是他的身體卻已經死在了潮州,埋葬在了奎京。

“季大人吹的一手好笛子呀。”突然,身邊傳來了孟元白的聲音。季晚轉頭一看,竟然是孟元白拍著手朝著自己走近。

“任騰!”季晚看這麽晚了,這個男人竟然在自己家出入如無人之境,慌張之下便大喊了一聲。不一會兒,任騰便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拔刀擋在了季晚的麵前怒視著孟元白。

“誒,大人這麽慌幹嘛? 我一個人能做什麽呢?”孟元白看季晚如臨大敵的樣子,雙手一攤疑惑道。

“孟公子,你身邊有好幾個武功高強的暗衛在附近我可是感受到了。”任騰盯著孟元白一字一頓說道。

季晚更是緊張起來,她隻穿了一件中衣,外麵披著一個薄薄的披風而已。一頭烏黑的秀發垂下來,更是襯得她有一些楚楚可憐的模樣。絲毫不見平時的幹練和嚴肅。

“哈哈哈,季大人身邊的侍衛果然不一般。不過你放心,我這次來沒有惡意的,隻是想找季大人聊一聊。”孟元白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很隨意的說道。

季晚這才心中稍安但是依然不敢放鬆警惕,開口問:“孟公子這麽晚來找我有什麽事兒? ”

孟元白稍微走近幾步,季晚則是後退了幾步,任騰更是緊緊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季大人,你沒有必要把我視作洪水猛獸。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知道你為何被陛下送去豫州平定瘟疫嗎?”孟元白挑眉停住了腳步,說道。

季晚隨口道:“陛下看著我就膈應,所以想把我送得遠遠的最好是直接感染瘟疫死了。她就可以把太女名正言順放出來了。”

見季晚說的這麽輕鬆的樣子,孟元白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他點點頭說:“看來季大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您隻猜對了一半兒,另外一半兒就是是我建議的。我覺得季大人實在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如果你當初來求我而不是求黃大人的話或許就不會這樣。”

事到如今是誰建議的季晚根本就不在乎。她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有幾分毛病在身上的,為什麽死咬著她不放?按理說他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之前退婚的那件事兒,都已經是三年前了。

“哦,那可真是謝謝孟公子的貼心建議呢。你現在是來看笑話了嗎?看夠了的話就走吧。”季晚有些無語了,轉身就要走。

孟元白卻在後麵叫住了她,朗聲道:“我隻是要提醒季大人,豫州此次的瘟疫來勢洶洶。您可千萬別死了,不然這朝堂上可就少了不少樂子。”

“哼。”季晚冷哼一聲不再理他,等再次轉過身的時候,孟元白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