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孟公子身邊高手如雲。他如果想對您動手的話,我一個人確實是攔不住的,所以他暫時應該沒有動您的意思。”任騰看季晚張望的時候在旁邊說道。
季晚心中自是知曉,這孟元白天天隨時隨地可以出現在她麵前。要說他身邊沒有高手,那才是奇怪。
“任騰,要不這一次你就不要跟我一起去了吧。如果你出了事,阿瑤該多傷心啊。”季晚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悶聲說道。這幾年以來,任騰一直在她身邊貼身保護她,跟向婷瑤也是聚少離多。失去了易正青之後,她更是害怕身邊的其他人還會一一離去。
任騰聽到季晚的話有一些生氣,攥著拳頭問:“難道大人出事了阿瑤就不會傷心了嗎?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發誓會保護您一輩子直到您不需要了為止。阿瑤也是經常囑咐我一定要陪在大人身邊保護大人,她恨不得代替我過來保護大人。”
“可是此次瘟疫凶險,不及往常。一人染病,所有人都有可能染病,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季晚歎了口氣說,這次不像以前要防著刀林劍雨。可這次無聲的戰爭更加可怕。
“無論怎樣,我都會陪在大人的身邊誓死保護大人。”任騰的麵色依然沒有任何觸動,堅定地說道。
季晚仔細一想也是。任騰的脾氣這麽倔,怎麽會聽自己的勸就放棄了呢。她揚起頭笑著說:“那好,我們早去早回。”
商量好這件事之後,季晚也就回去睡了。過了幾天就到了出發的日子,皇宮裏派來的醫官們也都紛紛到了城門口集合。
“季大人,您來了。下官黃哲茂,是黃尚書之子,此次輔佐您前往豫州治療瘟疫。”季晚剛到城門口,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便上前來,對著季晚行了一個禮說道。
這名男子長相敦厚,頗有醫者仁心的風範。和黃大人的眉眼也有幾分的相似,季晚看著就覺得很親切,回了他一禮說:“黃大人客氣了,這次還要多多仰仗您的指導。”
“各位醫官和責押送物資的侍衛都到齊了,我們現在出發吧。”黃哲茂對著季晚笑了笑,做出請的手勢道。
季晚麵帶微笑上了馬車,一是人就這樣出發離開了奎京。豫州和奎京相鄰,趕到豫州的首府隻需要花五六天的時間。
一路上的風景依然是跟之前沒有什麽區別。這些年來季晚經常在外麵奔波,已經習慣了這沿途的一草一木。之前,她看到青山綠水,隻覺得新鮮和放鬆。現在卻有些惆悵和後怕了。
路上災民的數量比起之前好了許多,被洪水衝刷壞的路也都漸漸恢複了原樣。 一路上雖然風餐露宿,黃哲茂和眾多醫官們卻一路上熱情照顧季晚,也多了幾絲溫暖。
“季大人,我看您這脈象確實是不如同齡人。您今年才二十多歲,不僅宮寒,雙腿患有痹症。胸中也鬱結難平,氣血不通。不管什麽事還是想開了為好。這樣一直逼悶在心裏隻會傷害您的身體。我給您開幾副藥經常抓著吃,調養一下。但是心病還是得您自己想通才行。”這天在路上吃了晚飯休息的時候,大家圍坐在篝火前,黃哲茂特地給季晚把脈說道。
這些話,季晚聽來聽去都有些聽厭煩了。之前是蘇青墨給她調理,後來是易正青。就連薑衍澤也照顧了她好一段時間。不過經過那次在秋茗山莊調養之後,她的痹症確實是很少發作了。
“多謝黃大人關心,我這身體確實也是斷斷續續在調理的。隻是有時候事務繁忙,就會忘了喝藥。 ”雖然已經聽膩了,但是季晚出於禮貌還是感謝了一番黃哲茂。
“季大人可真是……我母親說了,您最是會說這些表麵話,其實一點兒不往心裏去。您的身體現在可不能隨便耽擱了,之前下官的妻子也是因為完全不放在心上,所以才……”黃哲茂看季晚敷衍的樣子歎息道,想到自己傷心的事情,神色也黯淡了不少。
季晚愣了一下,她之前似乎聽黃大人說過她的兒子和兒媳婦感情非常好,隻是可惜兒媳婦五年前去世了,隻留下一個幾歲的女兒。現在黃哲茂依然是一個人撫養著女兒,沒有再嫁的打算。
季晚突然為自己的話感到有些愧疚,之前蘇青墨和易正青他們何嚐不是真正的關心自己的身體。可是那時候的她就滿不在乎,直到失去了這兩個人才後悔莫及。
“黃大人……節哀。我們總是要往前看的。”季晚低聲安撫道。黃大人帶著幾個醫官同僚也紛紛說:“是啊黃大人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季大人與您也算是同病相憐。”
黃哲茂一想也是,三年前的季晚失去了未婚夫謝星南,如今又失去了未婚夫易正青。這番打擊之下,怎麽可能不鬱結於心。更不會有心思去調理自己的身體了。
“既然如此,季大人也要好好吃藥,保重自己的身體。您的路還長,以後總能在遇到相知相伴的人。”黃哲茂揚起一個笑容,對季晚說。
“我會銘記在心,就有勞黃大人幫我開方拿藥了。”季晚對他拱手說道。經過這麽一番談話,兩人也算是徹底熟悉起來了,大家除了聊一些家長裏短之外,更關心的就是他們即將前往豫州所要麵臨的瘟疫。
“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情況,之前黃大人其實也去其他州縣治療過瘟疫。對於一般的瘟疫,他還是有經驗的。我們這次帶的藥品和資物資都還算充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一名年輕的醫官說道。
黃哲茂卻沒有他那麽樂觀,將幾個枯枝敗葉扔進火堆中說:“洪水過後的瘟疫最是凶險,而且往往就會一村一村的人死亡,十室九空。之前我見識過一兩次回來之後很長時間都緩不過來。而且跟著我們一起去的幾個老醫官一旦不小心染上瘟疫,最終幾乎都扛不住的。”
其他年輕的小醫官見黃哲茂這麽說,頓時萎靡了不少。季晚看著他們這樣子便問道:“你們若是害怕,又為何選擇做醫官呢?生老病死是醫官最常接觸到的。”
“我們……說來不怕大人笑話。我們大部分都是貧苦人家出身的男孩兒,如果不選擇做醫官的話,就隻能草草嫁人當個農民,一輩子在最底層度過。 做醫官好歹過得體麵一些。 ” 其中一名小醫官小聲說道。
另一個年輕的醫官附和說:“像黃大人出身這麽好,還選擇出來當醫官的人很少。黃大人是真的心不忍心看百姓死於疾病才選擇當醫官的。”
季晚聽到之後心中突然恍惚了一下。 蘇青墨如果還在的話,也許現在也跟黃哲茂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