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同僚這麽誇他,黃哲茂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你們不要這麽說,雖然你們一開始是想著當官才來太醫院。後來不也是。 如今還不是盡力為患者治病問診嗎。大家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區別。”
幾個醫官也嘻嘻哈哈的笑起來,大家忽略掉了對瘟疫的恐懼,又充滿了信心和前往救人的欲望。
經過了幾天的奔波,總算是到了豫州的首府河南府。 這次進城依然是路上的百姓非常少,而且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仿佛生怕跟生人接觸似的。
崔敏親自來接了季晚到她的府上做客。一行人坐下之後,便開始詢問起豫州這邊的瘟疫情況。
“這次的瘟疫來勢洶洶,而且還不知道感染源到底在哪兒。一開始出現症狀的是珍珠村附近的幾個村,後來便擴散開來了,以如今的豫州尤其是淇縣和梌縣那邊非常嚴重。為了防止病情繼續擴散,我已經封鎖了淇縣和梌縣,禁止那邊的百姓出入。聽縣令的匯報現在每日那邊都會死幾十人,河南府這邊也都人心惶惶。”崔敏歎了一口氣說,剛剛度過了洪災,卻又迎來了瘟疫。
季晚也揪心起來。為何正好又是在珍珠村附近,淇縣那邊剛剛遭受到了洪水的衝擊,還沒有完全重建起來又爆發瘟疫,那邊的百姓可真是叫苦不堪了。
“那醫師都派過去了嗎?還有從物資和糧食呢。如果僅僅是把百姓困在原地的話,他們遲早會忍受不了反抗的。”季晚聽後問道。
崔敏點點頭說:“整個豫州的醫師都快被我給派過去了,糧食現在供的也比較吃力。那邊的瘟疫實在是太凶猛,連醫師都病倒了好幾個,更是沒有醫師再願意過去了。 。”
黃哲茂也坐不住了,詢問道:“染上瘟疫之後具體的症狀是什麽?大概幾日發病。 ”
崔敏想了想,回答:“染上瘟疫之後,先是發高燒接著渾身渾身會起紅點子。一般快的話三到五天人就不行了,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倒是可以挺個十天半個月。目前還不知道是怎麽染上的,現在大家都閉門不出,或者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生怕接觸到了感染瘟疫的人。”
黃哲茂聽後沉默了。這個症狀他在之前的接診過程中似乎沒有遇到過。跟著他一起前來的二十個醫官也都麵露難色,聽上去非常的凶險,這次的瘟疫真的不簡單。
“崔大人勿憂,我帶過來的糧食和銀兩可以支撐老百姓的基本生活所需。黃大人和一眾醫官也都是太醫院裏的中流砥柱,相信一定能夠查出瘟疫的感染源和醫治方法。”季晚輕聲安慰。崔敏說道,“既然事態緊急,那明日一早就請崔大人帶我們前去病情最嚴重的兩個縣看看吧。”
“好,季大人和各位醫官大人好好休息我們明日一早就出發。”崔敏這才稍微寬慰了一些,拱手說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晚到半夜都沒有睡著。要說不害怕,那才是假的。這次不同於以往是有敵人明刀暗槍,而是看不見的病魔隨時可能奪走人的性命。她拚命地回想在現代時候的預防得瘟疫的方式,但是也隻能想到瘟疫大多是通過空氣或者食物傳播,若是空氣傳播那可就糟糕了。
三更的時候,季晚才堪堪睡著。第二天一早趕路。大家都有一些精神萎靡。一路上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百姓不少,甚至有些人見到人就躲。趕了一整天的路,到晚上的時候終於到達了淇縣。
如今的淇縣已經換了一個縣令姓張。是一個麵向敦實的女子中年女子。張縣令接到了季晚和崔敏之後,便跟她們介紹這邊的情況。
“我們現在已經封鎖了馬蹄村,楊集村,還有劉家村。每個村落裏麵都有上百個人,有些感染了瘟疫有些是留下來了照顧自己的家人。現在醫師都不願意進村治療了。患者們的家屬很急躁,好幾次想要闖破關口跑出來。就連進去送飯的衙役都有不少染病的。” 張大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對季晚等人說。
季晚和崔敏之前也用紗布將自己的口鼻都包裹住了。因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瘟疫到底是如何傳播的。
“這位是黃醫師,他在太醫院工作快有十年了,也曾參加過之前的救治瘟疫的任務。張大人快帶我們去查看一下染病的衙役是怎麽樣,讓黃醫師他們把脈問診。”季晚將黃哲茂介紹給張縣令。
“黃大人有禮了,請隨我來。”張縣令倒是沒有因為黃哲茂是男子而有所輕視,恭恭敬敬地給他行了個禮。之後便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黃哲茂頷首,提著一箱帶著自己的同僚們,便跟著張縣令往前走。季晚和崔敏等人也緊跟其後。不一會兒,張縣令便帶著季晚等人來到了一個小房子裏,裏麵躺著兩個染病的衙役。小房子裏滿是中藥的味道。兩個衙役也不停地哼叫著,似乎很痛苦。
黃哲茂先行上前去查看了兩個衙役的眼珠顏色和舌苔,又搭上她們的脈搏把脈看診。品了一會兒脈之後,黃哲茂的眉頭皺起來,搖搖頭說:“這個脈象內虛而體熱,邪毒在體內損壞五髒六腑。是我之前也沒有見過的瘟疫病狀。各位同僚也過來看看吧。”
其餘幾個醫官聽到後也是一一上前過來把脈看診,就連之前看過疑難雜症的醫師在把脈之後也搖搖頭說,此瘟疫的症狀前所未見。
季晚和崔敏也有些失望起來,黃哲茂卻提議說道:“雖然這個症狀前所未見,但是我可以對症開一些藥,試著給病人們服用一下,減輕症狀。大人們,這個趁這個機會前去查看一下這個病到底是怎樣傳播的,以免更多的人染上瘟疫。”
這樣的分工合作無可厚非,季晚和崔敏等人也沒有異議,紛紛點頭。黃哲茂這就開始著手開起藥方,和同僚開會商量起來。季晚和村民也跟著張縣令去查看各個封鎖村莊目前的狀況。
路上的人,已經非常的少。隻有少數還沒有感染瘟疫且當時沒有回村的人還在外麵,不過他們也在想辦法給村裏的親人們去送一些物資和糧食。
張縣令所說的那幾個村的入口都被幾個大樹樁給擋住了,並且有官兵嚴加看守。 裏麵有不少健康的村民或者是家屬病得不行了的村民在拍打著木樁哭喊:“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出去!”
但是衙役們視若惘聞,張縣令也是一副司空見慣了的表情。 季晚注意到這些村民的臉上都有月牙的圖案,有的是木炭畫的,有的是灰畫的,甚至有的好像是血跡幹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