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為何你們要不聽他們的訴求?他們臉上的月牙又是怎麽回事? ”好奇之下季晚便追問起來,這個月牙可不就跟前朝亂黨的標誌一模一樣嗎, 都是月勾朝著右邊。

張縣令有一些為難地說:“不瞞兩位大人,本來大家現在都不知道瘟疫是如何傳播的,所以根本不把不敢把他們放出去。之前看他們鬧得厲害放出去過幾次,結果感染的人更多了不說,他們還竟然去參與了月牙教的聚會活動,說是什麽信奉月牙就可以不得瘟疫。現在基本上所有村民都在臉上畫月牙的標誌。如果放他們出去的話又會去繼續參與這種叛亂活動。”

季晚眉頭緊鎖,之前她過來抗洪的時候就聽崔大人說這邊有月牙活動的痕跡,隻是不成氣候而已。所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洪災上麵。

“崔大人,如今月牙活動的這麽猖獗,您為什麽不上報朝廷?”季晚臉上有些怒意,轉頭問崔敏。

崔敏搖搖頭說:“之前的奏折上我有寫過,可是陛下一直沒有回應。 後來每每天病死的人越來越多,我也就把精力關注在病人身上,沒有再管月牙了。總之就是月牙利用現在百姓人心惶惶,想要拉攏人心罷了。”

季晚也好多說,畢竟崔敏已經分身乏術,確實沒有這麽多精力再去管月牙了。任騰也寬慰季晚說:“大人別急,隻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我們早些把這邊的疫情控製住,他們就算有三寸不爛之舌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也是,麻煩張縣令把這一瘟疫爆發前後的文書整理給我。是什麽時候發現第一例病人,什麽時候開始越來越多的,這些東西我都想要看看。”季晚麵色稍鬆,對張縣令說道。

張縣令自然是應下來,季晚又吩咐崔敏將帶來的糧食分發到各封鎖的村落。一行人暫時落腳在縣令府,季晚挑燈看著張縣令送的資料,一直到半夜都還沒有休息。

突然門被敲響,書童在外麵說:“季大人,我家大人命我來給您送茶點。 ”

季晚也沒有太在意,隨口讓他進來了。不一會兒,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便推門而入。他手上確實提著一個籃子,進來之後便直接到季晚的麵前將籃子打開。

倒是任騰多看了小男孩一眼,這一看不得了。男子打開之後,裏麵裝的哪裏是什麽茶點,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小男孩兒拿起匕首,就朝著季晚刺過去。好在任騰眼疾手快,一腳踢到他的手上將刀踢開,並且把他踹得老遠擋在季晚麵前道:“大人,小心!這是刺客!”

季晚聽到匕首落地的聲音才猛然抬起頭。那個小男孩兒明明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小孩,竟然是個刺客嗎?

“說,你為什麽要刺殺季大人?”任騰上前去,一把拎起那個小男孩的衣領,將他拖過來質問道。

小男孩滿眼怒色,瞪著季晚大喊:“都怪你們!都是你們這些女人。自從你們當政之後欺壓百姓,破壞天理人倫。都是因為女人陰陽顛倒才導致不是洪水就是瘟疫,我要殺了你們這些當官的女人以正天理!”

他的這番話無疑是驚世駭俗的,季晚和任騰同時驚訝了。雖然大周建國還不足百年,但是曆經三代女皇的統治和洗禮,已經有不少人把女尊男卑當做理所應當了。在這個以女子為尊的國家。這個小男孩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不合乎常理的。

“是誰告訴你的?誰讓你這麽做的? 難道你覺得洪水和瘟疫都是因為女人當政才會產生的嗎? ”季晚放下手上的文書看著那個小男孩,淡淡的問道。

那個小男孩的臉上也畫著一個月牙的痕跡,他非常篤定地說:“為何齊國和魏國沒有這樣? 還不是因為女人本來就不該執政。女人自私又愚蠢,根本統治不好國家。唯有恢複男人統治,才能拯救大局。 月牙就是上天派過來救我們的,我要殺了你們這些女人才能救我的家人。”

明明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說出去的話卻如此的有條理又清晰。 背後定然是有人在教唆的。

季晚看著他臉上月牙的標誌再結合他的話便一清二楚了,他蹲下來看著那個小男孩的眼睛問道:“大周正曆經三代女皇,若不是聖戰女皇力挽狂瀾,現在的大周早就被其他國家都瓜分完了。洪水,瘟疫都是看天意偶然而發生。你不懂這些我不怪你,到底是誰告訴你這些事的你又是如何和月牙接觸的?你把背後的人說出來我絕不追究你的過錯。”

小男孩兒卻一臉不屑地撇過頭道:“這都是你們女人的花言巧語罷了,我才不會告訴你呢。等月牙把你們都殺了的時候,就會又恢複到平靜的生活了。隻要你們女人繼續當政,這個國家遲早要完。”

見這個小男孩兒油鹽不進,季晚也沒了辦法。她無奈地對任騰說:“先把這個孩子關起來明天問問張大人,他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最近有跟哪些人在接觸?順藤摸瓜總能找到月牙的蹤跡的。對了,不要苛待了他。他也是被人教唆。”

任騰點點頭,教小男孩托了出去,關到柴房裏鎖起來。經過這麽一場有驚無險的刺殺之後,季晚對這件事兒越發覺得不簡單了。看來是有人想趁火打劫,借著如今人心惶惶的形勢收買人心,動搖大周的政權。

季晚一整晚都沒有睡,將所有的關於瘟疫的資料終於全部都看完了。發現第一例病人大概是一個月前,也就是她才離開豫州不久。那個病人所在的位置就是珍珠村下遊的劉家村。後來這個村莊的人陸續感染。漸漸地又散布到了旁邊的幾個村落。

三個村落都淪陷之後,崔大人緊急要求縣令把這幾個村莊封鎖起來。把村莊封鎖起來之後。 瘟疫的傳播速度確實緩了下來,但是依然在蔓延。奇怪的是,淇縣的三個村莊封鎖之後。梌縣也淪陷了幾個村莊。所以張縣令才不敢把任何一個人放出來。就怕這個瘟疫傳到更多的縣裏去。

不過顯然,比起瘟疫的散播速度,月牙籠絡人心的速度更快一些。如今,豫州已經不隻是淇縣和梌縣,大大小小有七八個縣,許多百姓都在自己的臉上畫上了月牙的圖案,以祈求自己不遭受瘟疫的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