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季晚抬頭一看,她竟然已經趴在了謝星南的懷裏。而謝星南一隻手摟著她的腰,正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自從上一次不告而別之後,季晚其實也很難再去麵對謝星南。在她看來謝星南是她熟識的人,可是在別人看來,謝星南已經是亂臣賊子,不得不誅殺了。

戰爭依然在持續,耳邊不斷有廝殺聲和兵刃相接的聲音。作戰的士兵們也在漸漸倒去,血肉飛濺,甚至還有血灑在了自己的臉上。可是謝星南的懷中卻是寧靜安全的,今晚跟他對視著甚至想著這一刻如果能夠永遠保持下去就好了,不用麵對兩邊為難的局麵。

而遠遠站在高處的柳啟顏看到季晚被馬馱到戰場中間之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本來以為季晚很快就會被刀劍砍成碎肉,但沒想到她竟然一直活著。看到她被月牙的首領所俘虜之後,柳啟顏本來以為季晚是死路一條,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卻相擁著對望,半晌沒有動靜,甚至有人要攻擊過來時,那人竟然將季晚護在了懷裏。

“可惡,把弓箭給我拿來。”柳啟顏看得咬牙切齒,沒想到季晚和月牙的首領竟然還有這樣的關係。

不一會兒,手下便把弓箭拿過來。柳啟顏騎在馬上站在山地的高處,將弓拉了滿圓,對著季晚的後背便準備射過去。

柳啟顏的眼中充滿了怨毒的目光,對準之後幾乎毫不猶豫地就鬆開了弦,讓箭矢刺破空氣,朝著季晚飛過去。整個戰場上一片混亂,大家纏鬥在一起,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空中飛來的利箭是誰射出來的,朝著誰飛去的。

而任騰也剛剛才接到關副將,將她扛在了自己的馬上。並沒有注意到季晚早就已經被瘋馬帶到了戰場上,並且被人用利箭對準。

季晚也沒有料到柳啟顏會在戰場上直接暗殺她,謝星南第一個發現並且抱緊他,牽著馬繩往旁邊往旁邊一撤。雖然堪堪躲過了,但是利箭也劃傷了謝星南的肩膀上麵,帶出了一條血痕。

“星南!”季晚抬頭一看,看到他的肩頭都是血,嚇得大叫了一聲。謝星南卻恍若未聞,抬頭朝著射箭的方向看去。看到柳啟顏等人後麵色一沉,從自己的腰間掏出火銃,對著柳啟顏的方向便發射彈火。

等柳啟顏回過神的時候,彈火便以讓她想象不到的速度朝著她飛奔而來。她被嚇得渾身都僵硬住了,一動不能動。

“殿下,快躲開!” 身邊的手下率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撲過去將柳啟顏撲倒,彈火這才沒有砸中他們身上,但是柳啟顏的站過的位置被炸出一個大的彈坑,彈片和沙石飛濺,柳啟顏的臉上都都被劃出了血痕。

謝星南看沒有射中,便又發出了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炮火像流星一般朝著柳啟顏飛去。柳啟顏嚇得瞳孔放大,連滾帶爬,跑下了山坡躲避。

“快跑,快掩護我撤退! ”剛開始的勝券在握的心思已經全然消失,柳啟顏幾乎是魂不守舍。一邊喊著,一邊騎著馬逃走。

烏合溝的一場交戰以柳啟顏大敗為落幕,柳啟顏所攜帶的八千軍隊隻剩下一半不到。之前的營地也不能用了。大家退守到了邱縣的一角和月牙對峙,暫時各整旗鼓。

任騰也是帶著關副將回來之後才知道季晚被月牙的人給擄走了,他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能拿柳啟顏怎麽辦,便隻好詢問莫大人其中的細節。

得知季晚是被月牙的首領帶走,並且在應戰之時沒有受什麽傷,任騰差不多就放下心來了。雖然季晚沒有告訴他,但是憑他自己的經驗和察覺,他知道季晚和月牙的首領應該是以前熟識的,不然之前將季晚抓去那麽久,還能讓她毫發無損的回來。

不過月牙畢竟是亂黨,而且季晚跟太女之間不太對付,所以任騰沒有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太女和莫大人,隻能在自己心中默默籌劃著怎麽把季晚給救回來。

吃了這一次教訓之後,柳啟顏再也沒有那麽囂張跋扈。她躲在了新的營地,和其他現存的幾個將領開始商討起下一波的作戰計劃。她根本無暇在意任騰的去向。所以任騰順利地離開了營地,找到了之前季晚安頓蘇青墨的位置。

那個村莊是之前已經破敗不堪了,所以月牙並不會繼續攻擊那個地方,甚至成了少有的幾塊淨土。 任騰過去查看,發現蘇青墨他們還平安無事,稍微放了些心交代蘇青墨道:“季大人被月牙的琉璃公子給帶走了。雖然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安全,但是也無暇顧及你們。你們最好是先在這裏不要亂動等戰爭過去之後找個機會離開這邊,或者等季大人回來之後再來接你們。”

沒想到蘇青墨聽到季晚被俘之後,臉色一變。他抓住任騰的手問道:“什麽?你為什麽沒有保護好她?就算琉璃公子不會傷害她。 那月牙的其他人又怎麽會放過她呢?”

任騰還以為蘇青墨是知道了季晚和琉璃公子之間是熟識,所以才說這話。其實他也擔心這一點,所以他對季晚的處境並不是完全放心的。

“蘇小公子,您別急。我當時也是分身乏術,所以沒有看好季大人。我這幾天就會找機會摸清楚月牙營地那邊的構造,會想辦法把季大人救出來的。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季大人擔心就好。”

蘇青墨的臉色並沒有什麽好轉,但是任騰也沒有時間再繼續跟他解釋了,交代了一番之後便轉身離去。

任騰剛走不久之後,蘇青墨身邊的醫官便上前去說:“主子,豫州那邊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您要親自去看看嗎?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在偷偷和我們聯係了,接手這邊的月牙指日可待。”

蘇青墨的臉上,一片沉靜如水。一點都看不出來和季晚在一起時的溫潤。他的臉上揚起一絲冷笑,將兜帽戴上遮住大部分的表情。

“豫州那邊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去通知一下琉璃公子,我今晚要見他。”蘇青墨看了一眼遠處的廢墟,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