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後季晚還心有餘悸,季夫人拿來了藥膏一邊給她塗抹一邊歎氣:“你這倔勁兒也不知隨了誰,不如先妥協日後再慢慢打算。還好傷口小,不然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這麽破相了!”
季晚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其實是母女兩都知道一旦上了船除非船破人死便再也下不來了。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在明年的常舉一舉入仕,讓她們忌憚不敢妄動。
“母親,現在多說無益。我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專心準備明年的常舉把自己送入官場方可自保。”季晚拍了拍季夫人的手說,“日後您也少跟六皇女來往,能推脫就推脫吧。”
季夫人點點頭,將藥膏收好後又發愁起來:“常舉每年參加人數上千,錄取的不過二三十人。縱使是國子學也不過每年能考上幾個罷了。你根基淺,現在備考時間不到半年,如何能一舉入仕呢。”
這些季晚也知曉,見母親發愁又安慰她道:“那女兒就先藏拙,讓皇女們無心刁難我這個小人物,大不了多考幾次。隻要母親信我,三年內我一定能入仕!”
季夫人欣慰地笑了,叮囑了幾番後才放心離去。季晚回房後看見宴澤在給她整理床鋪,一瞬間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兩人的尷尬事情。
季晚在背後咳了幾聲,宴澤聞聲後回過頭恭敬道:“床鋪已經整理好,請三小姐就寢吧。”說完便頷首準備離去,全程有禮但又十分疏遠。
好家夥,一個多月沒維護直接回到解放前了。季晚心中哀嚎,剛逃離虎口又要回狼窩周旋。趁著宴澤還沒走遠,季晚趕緊跑過去從背後摟住宴澤的腰。
宴澤渾身一震,但沒有掙脫開。
“阿澤,你是不是怪我這些日冷落你了?對不起,以後我會常回家的,你熬的藥我也會乖乖喝的。”季晚用著撒嬌的語氣軟聲哄道。
宴澤被她抱著,一下子又回憶起那夜的旖旎夢境,頓時渾身都熱起來。這種狀態太危險了,宴澤咬牙將季晚的手掰開,退了幾步保持好距離後才拱手說:“三小姐多心了,在下身份卑微不敢對您的行為多有置噱。且宴某非醫者,早前擅自給您調藥實在僭越,今後不會再這麽做了。”
說完宴澤便逃一般匆匆離去,眼看著人要跑了,季晚一下子開始劇烈咳嗽起來,但對方的身影隻是停頓了一下還是推門離開了。
看著空****的房間季晚眼神漸冷,這麽裝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若明年她參加常舉後宴澤還不走,就必須想辦法將他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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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六皇女在府邸摔打了不少東西,下人們跪在外麵瑟瑟發抖不敢出聲。柳妙音也縮在一個櫃子裏,咬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一個廢物而已,竟然敢看不起我!若不是看在宣平侯的麵子上,她季晚算個什麽東西?”柳瓊音一腳踹開身旁的凳子咒罵道,平時笑容滿麵的臉猙獰似惡鬼。
整個屋子一片狼藉,柳瓊音的怒氣卻還未發泄完,等屋子裏已經沒有完整的物件可以摔打時,她轉身將柳妙音從櫃子裏拎出來,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的背上。柳妙音眼淚在打轉,卻一聲都不敢哭出來。
“殿下,月奴有急事匯報!”柳瓊音正準備繼續動手時外麵有人高聲道。
柳瓊音聽後說:“讓他進來!”接著將柳妙音放下,不再理會。柳妙音趕緊躲回櫃子裏,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沒一會兒一個身穿利落胡服的男子便推門而入,他將包裹裏的東西呈上後跪下道:“殿下,這便是魏姬的畫像了。”
柳瓊音聞言迫不及待將畫軸展開,裏麵的女子容貌傾城,令人見之忘俗。柳瓊音瞪大了眼睛,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像,太像了!那個宴澤定然就是公子衍!他的眉眼和魏姬如出一轍,還有那齊國公子才能有的玉佩,原來如此。”柳瓊音哈哈大笑起來。
前段時日她替柳啟顏監國,也曾經審查過公子衍的去向。當時柳啟顏還沒拿到公子衍的畫像就在奎京大肆抓捕美男子,這些人柳瓊音經過調查後逐一排除。唯有宴澤是符合特征卻沒被抓來的人,那時柳瓊音便留了心眼,但幾次登門都沒機會看見真容,再加上公子衍畫像丟失一度想要放棄。
後來柳瓊音手下的一個官員上供了一塊黃龍玉玉佩,黃龍玉稀有且是齊國特產。柳瓊音把玩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上麵雕刻的花紋有些怪異。於是她調查了關於齊國皇室資料,發現齊國國君曾將一塊上等的黃龍玉玉料雕刻成特殊花紋的玉佩贈與了自己的兒子,如今齊國隻有三個公子還活著,兩個在齊,一個下落不明。
這個發現讓柳瓊音欣喜若狂,她趕緊派人調查玉佩的來源,最後竟是抓到一個小賊,那人還沒上刑具就全都招了,說是從季三小姐身上偷來的。這些線索足以讓柳瓊音把目光凝聚在宴澤身上,於是她便安排了前天的那場戲。
如果季晚識相她也懶得追究這事,反而可以借此拿捏。但季晚卻不識相,這事無疑會成為宣平侯府的催命符。
“如今證據確鑿,是否上報女皇捉拿季晚?”月奴看著主子問道。柳瓊音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月奴臉上,男人一聲不吭低頭認錯。
“蠢貨,跟了我這麽就都沒有長進!如今眼看著公子楚要戰敗,公子衍馬上就能回國登基,惹急了他實在不劃算。不過借此一石二鳥還是可以的,我那個皇姐不是對抓公子衍的事耿耿於懷嗎?正好交給她去處理了,你把偷玉佩的小賊看好了,我們就坐等好戲吧。”柳瓊音嘴角微揚說道。
月奴領命後就退下去,柳瓊音則拿出玉佩慢慢走到柳妙音的麵前蹲下說:“妙妙,幫姐姐把玉佩送到啟顏姐姐手上吧,就說是從我這兒偷來的,記住了嗎?”
柳妙音顫抖著手接過玉佩,點點頭:“好……妙妙記住了,妙妙會幫姐姐的,姐姐不要打妙妙了。”
柳瓊音露出滿意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柳妙音的頭誇讚:“妙妙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