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了五天的時間,淇縣這邊的戰況漸漸平穩,齊國這邊兵強馬壯並且武器先進,魏國很快就潰不成軍,損失了一半還不止的人馬,齊國這邊的損失卻不過十分之一而已。這也都是因為應琒想要跟齊國奮力一戰,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所致。
等應琒這邊隻剩下之前的三成人馬的時候才慌了,之前囂張和好戰的雄心,也漸漸地被現實給打敗。 他連夜召集了手下的幾個將領開會,商量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與此同時,季晚這邊也派人密切注意著戰場的戰況,看到魏國已經節節敗退,而且齊國也受了些損失之後,他們便也聚在一起,商量起下一步的計劃。
“魏國眼看著要不行了,我們現在去是不是最好的時機呢? ”譚將軍坐在桌前,指著地圖說,“我們探子說他們都已經快退出淇縣了,現在隻剩下之前的一半不到的人馬還守著自己的營地,估計堅持不了十天了。”
可是季晚拿著另外一封探子回報的信件皺著眉頭說:“魏國確實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可是齊國好像沒有受到什麽損失。他們現在剩下的兵力跟之前相差無幾,我們現在去的話相當於是要跟齊國硬碰硬,連魏國都鬥不過他們,我們又怎麽可能有勝算呢? ”況且還有埋伏在暗處的蘇青墨和他身後的弦月。
崔敏覺得兩方說的都很有道理,無奈地開口道:“本來我們一開始就知道魏國是打不過齊國的,但是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連齊國的一半人馬都消耗不到。如果我們現在不去的話就怕到時候為國跟齊國和好了一起來攻打我們那可就是最麻煩的了。”
“魏國國君應琒畢竟是齊國國君的親舅舅,現在他們不敵,一定會想辦法求和的。崔大人說得對,如果我們再不去,可能等到時候要麵臨的就是兩方人馬一起。屆時我們就更加沒有勝算可言了。”季晚將信件放下,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譚將軍沉默了一會兒,指著地圖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趕到祁縣去在他們。和好之前打一個猝不及防。但是齊國畢竟凶猛,而且武器還這麽凶險,我們的勝算依然很渺茫。”
季晚看著地圖,試圖從中找到破解之道。如今,周國被齊國和魏國兩方勢力割據,他們卻隻能蜷縮到一處等待時機。現在雖然時機不算好,但是也不算是最壞的情況。一旦周國和魏國開始合作,那才是周國滅頂之災的到來。
忽然季晚又看到了地圖上的金口壩的位置。金口壩裏麵的水是什麽樣的,她比誰都清楚。但是現在這口壩裏的毒水卻仿佛是救贖周國的唯一希望。
“我有一個辦法,但是這個方法將非常的惡毒。”季晚看向了金口壩的位置,低聲開口道,譚將軍不知情,所以他一臉的疑惑。 但是崔敏是一路跟著季晚過來的,所以她知道季晚看的方向和心中的想法,頓時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煞白了。
任騰也猜到了季晚的想法。 但是仔細一想,這好像也是唯一的辦法了。麵對強敵,他們唯有背水一戰。
“金口壩的水量不僅大,而且裏麵的水是帶有瘟疫的。如果我們提前過去開閘放水的話那麽魏國和齊國的士兵來不及逃走,不僅會被淹死大半,沒有淹死的人就會感染上瘟疫,再也沒有戰鬥力能侵占我們周國。隻是一旦開閘放水的話,雖然豫州的人已經逃走了大半,但是他們的家也會都被湮沒,而且這個水流向也會流進潮州和青州兗州的河流。屆時這三個州都會有瘟疫蔓延開。”季晚指著淇縣的金口壩的位置比劃。
有的時候季晚真的覺得這就是命,明明她好不容易將豫州這邊的瘟疫給治好了,但是偏偏現在她又不得不親自將這個傳染源再次打開,將瘟疫再次拓展擴散出去。隻怪偏偏是淇縣,偏偏齊國和魏國她們一個都惹不起。
譚將軍聽到之後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她扭頭看著季晚,提醒她道:“季大人,這可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計謀啊。況且一旦你這麽做了造成的瘟疫大蔓延,您知道後世會怎麽說你嗎?你會被他們給口伐筆誅致死啊。”
季晚當然知道後果,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她們哪有勝算打得過齊國,更怎麽可能敵得過齊國和魏國兩方的兵力呢?如今奎京又沒有消息傳來,連請求增援的機會都沒有,除了這麽做還能怎麽辦?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周國被齊國和魏國給瓜分掉嗎?
“我當然知道,如果後麵陛下問起,你們就將責任推到我身上。說都是我要求你們這麽做的。況且我們這邊已經有過治療瘟疫的經驗,還有不少學習到了方法的醫師在,就算到時候瘟疫蔓延開來,也不是那麽一發不可收拾。如果真的讓齊國和魏國聯合起來的話,周國就連後世都沒有了。我區區季晚的名聲又算什麽呢?”季晚垂眸淡淡的說道。說到最後眼神越發堅定,看向了大家。
譚將軍和崔敏再一次被季晚給震驚到。但是她們仔細一想也發現,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了,唯有這樣做才能憑借他們僅僅十萬的兵馬,就能將兩個強敵一次性給驅逐出去。而季晚則是一個人扛下了後世可能來的謾罵。
“那就這麽定了。我們趕緊安排人馬出發,越早越好。 ”千言萬語都化成一陣歎息。譚將軍站了起來堅定地說道,“季大人,您一點都不亞於您的母親神威將軍。”
譚將軍說完之後便趕緊去,便轉身離開去安排他們軍馬的調動了。季晚坐在原地震驚了許久。一直以來,她覺得她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趕不上季夫人對於這個國家的貢獻了。 如今突然被人認可,心中百感交集,又覺得欣慰。
“謝謝。 ”良久之後,季晚喃喃道,雖然譚將軍已經不在了,但是她的聲音卻在空氣中縈繞著。崔敏也對季晚感到敬佩非常,拍著她的肩膀說,“季大人,到時候我們一起抗! ”
季晚點點頭,臉上揚起了一絲笑意。不管後世如何唾罵她今天的決定,至少現在她知道這是唯一能夠做的正確決定。而且有人站在她的身邊,這一切就足夠了。
晚上就寢的時候,季晚卻沒有睡著,她跟任騰一起抓到一個弦月留在這邊監視她的人說道:“帶我去見你們公子。就是現在,我知道他一定沒有走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