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朝著聲音的反向望過去,隻見一艘奢華的畫舫拚命地朝著這邊開過來。畫舫上麵有七八個黑衣人拿著刀和侍衛搏鬥,不斷有被削下來的殘骸落入水麵,將碧綠的河水染成鮮紅色。
幾乎所有的遊覽的畫舫見狀後都尖叫起來,大家催促著船夫離開。季晚和向婷瑤還沒來得及離開,隻好留在原來的畫舫讓船夫調轉反向。
“快往岸邊開!”季晚催促著船夫,並對著艙內的同窗說,“大家出來一起劃船會快一些!”
章嬌嬌等人雖然害怕但還是出來,有剩餘的槳的拿槳,沒有槳可拿的便用手在水麵嘩啦。雖然畫舫遊動的速度快了許多,然而十多艘畫舫同時動起來四處逃竄,頓時就互相成為了障礙,不少船撞到了一起,慌亂間還有貴女落入水中。
季晚所在的船也被兩艘亂劃的船堵住了去路,向婷瑤叉著腰對船上的人喊道:“你們眼瞎了嗎,還不快讓開!”
船上的人也不甘示弱,回罵道:“是你們不長眼亂劃,再不讓開我就撞了!”說著就要求船夫朝著季晚所在的畫舫撞去。
畫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有人差點就掉下去了。季晚抓住甲板上的圍欄後才穩住身體。她本來還不慌,但看到如今亂成一鍋粥的和河麵也急起來了。眼看有刺客的船越來越近,這邊還在內鬥,不是同歸於盡的節奏嗎?
“船上的人是太女殿下!快來護駕!快來護駕!”奢華的畫舫終於開進了這邊船隻的中心,上麵不停和刺客搏鬥的侍衛高聲喊道。縱使如此也鮮有人應聲前去救援,畢竟自己的性命都難保,管你是太女還是平民百姓。
同時由於這艘船開進來了,導致本就慌亂的幾艘遊船更加慌亂,甚至還有刺客被踹下水後隨便登上了就近的畫舫。
“小心!”季晚被向婷瑤提醒了一下,隻見她手起刀落,將一個剛剛登上甲板上的刺客砍倒落入水中。
“媽呀,還有!”季晚的一口氣還沒吐出來,章嬌嬌突然指著前方甲板上探出來的一隻手叫道。季晚聞言壯著膽子上前一腳踩過去,對方吃痛後便鬆開了手,落入河中。
白鷺河上慘叫聲和尖叫聲不絕於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向婷瑤身手好的原因,打鬥了一會兒後黑衣人也不敢再登船冒犯。別的船風雨飄搖,季晚所在的船歲月靜好。
太女所在的畫舫越靠越近,上麵的侍衛也屈指可數了。季晚這邊沒有什麽危險,隱約看到太女所在的畫舫掉下來一個眼熟的人,同時太女柳啟顏也被逼出了畫舫,隻有三個侍衛還在拚死抵抗。
“晚晚,我過去幫忙了,你這邊小心!”向婷瑤知道這次救駕是個好機會,和季晚打了個招呼就跳到了柳啟顏所在的船幫忙。
季晚這邊的船已經完全沒有黑衣人靠近了,她便和同窗們站在甲板上關注著向婷瑤這邊的情況。章嬌嬌突然指著水裏上下的浮動的人影驚呼:“那是謝公子吧!”
其餘人也趕緊湊到甲板邊緣查看,有的人說:“天哪,就是謝公子!”還有的人說:“他好像不會水,就要沉下去了!”
“晚晚,你快來看啊,你未婚夫落水裏了!”大家感慨過後幾乎是一起轉頭對季晚說道。
關我啥事?別說謝星南落水了,就是他淹死了也不與自己相幹。季晚心想,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向婷瑤的情況,還好那邊的黑衣人隻剩下三個左右,還能應付過來。
“晚晚你沒聽到嗎?你未婚夫落水了!”大家見季晚沒反應跑過來簇擁著季晚往甲板邊緣走說道。
季晚被一群人推攘著往前,她一邊掙紮一邊說:“放開我,我聽到了!”,拚命掙紮想掙脫開。誰知道大家突然一鬆手,由於慣性她猛地往前一撲栽了下去。
“撲通——”河麵濺起巨大的水花,季晚落到河裏去了。
章嬌嬌等人:“……”
季晚落水後氣的要罵娘了,還好她在大學的時候學了遊泳,否則就要莫名其妙淹死了!季晚暗叫倒黴,撲騰著水就遊起來。
在水裏她看見謝星南就在身邊兩臂長的距離,他已經麵色煞白漸漸脫力,浮出水麵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哎,下來都下來了,就當積德吧。
季晚終究是不忍心,向著謝星南的方向遊過去。季晚剛搭上他的胳膊對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纏過來,還將季晚往水裏按。
“太感人了,晚姐勇救未婚夫這件事一定得大肆宣揚開!”同窗甲見狀後豎起來大拇指。
“是啊,怎麽都攔不住她救人!”同窗乙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章嬌嬌在一旁嘴角抽搐,你們方才幹的啥好事是隻字不提啊。
季晚知道溺水的人會拚命抓住任何可抓住的東西,但她沒料到謝星南的力氣這麽大,竟然好幾次將她按進水裏浮不上來了。幾番折騰下來她也失去力氣,想要甩開謝星南歇口氣也掙脫不開了。
越來越多的水灌進了口腔,視線也多數變成了水下視角。季晚看著畫舫的方向想招手,可是馬上又被謝星南拽住拉進水裏。身上的力氣漸漸消散,河水終是將兩個人都吞了下去。
“不對啊,晚姐怎麽半天不浮上來?”“有這種不換氣的濮水方式嗎?”同窗們漸漸發現了不對勁,臉色凝重討論起來。
季晚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沉入幽綠的水中,還有謝星南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她不放。水麵模糊的光越來越遠,四周被碧綠的水包裹住。
這下完了,沒想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死了。季晚絕望地想,等她成了水鬼,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幾個同窗帶走,讓她們知道好好聽人說話多重要!
越往下沉光線越少,河水也越來越暗,越來越冷。季晚眼皮也睜不開了,慢慢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眼她似乎看到一張絕美的容顏朝著自己遊來。也許是美人魚吧,季晚想著。
接著便是一片混沌,季晚隻感覺自己好似被什麽人給抱住,接著身體越來越輕回到了溫暖有光的地方。然後就有人按壓她的肚子,一邊俯下身給她渡氣一邊在耳畔焦急地喚“晚晚”。
什麽都看不清,聲音也是模模糊糊的。唯一清晰的是唇上的觸感,柔軟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