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幾天大家就都知道了季家不僅和謝家有婚約,且季三小姐本人對謝家公子非常喜愛。現在季晚不管在學堂還是走在路上,都會被熟人調侃一番。
沒多久又是國子學的假期,季晚和向婷瑤收拾好書箱後遍一同去集市閑逛。季晚東挑西撿買了不少東西,向婷瑤忍不住調笑說:“又是給謝家夫婦買的吧,看你這殷勤的樣子是準備常舉過後就成婚?”
季晚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笑了笑說:“畢竟是有婚約的,走動起來也不好空手。”這些日她三天兩頭往謝府跑,宴澤就算找不到她也知道她在幹什麽。
現在整個奎京都說她一心戀慕謝星南,不信宴澤能受得了。
兩人這邊說著話,突然旁邊的茶館二樓處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季三兒!這裏!”一個穿著翠綠錦袍的女子在窗口招手。季晚循聲望去,隻覺得整個女子有些眼生,但又好像在哪裏見過。
那女子似是看出來季晚疑惑的表情,又補充說道:“把我都忘了?我是屈秋翠,以前咱們不是關係最好嗎?還有芊姐她們。”
季晚這才想起來,屈秋翠是當時和吳芊芊她們一起的那群人,也就是原主的狐朋狗友。自從她和吳芊芊徹底撕破臉之後,和這群人也完全沒了來往。
“秋姐啊,我想起來了。”季晚仰頭客氣的說。屈秋翠卻揚起笑意,繼續招手說:“上來喝茶,咱們姐兒幾個好久沒聚聚了。”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下次吧。”季晚對這些人的印象都不算好,拒絕後就拉著向婷瑤一起走開了。
屈秋翠這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見人已走遠便啐了一口憤憤道:“呸,什麽東西!以前天天求著跟我們一起玩。”
她們一桌坐了五個人,全都是家中有錢有權的紈絝子弟。其中範家小姐往後一仰感概道:“季三兒跟我們不一樣了,人家如今可是國子學的天之驕子,馬上迎娶奎京第一公子。不像咱們,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捐到個官兒。”
吳家旁支的表小姐也附和說:“是啊,咱們原先都是一類人,芊姐靠家裏舉薦,季三兒竟然是走國考,當然瞧不上我們了。”
屈秋翠也雙手抱胸冷冷道:“真是怪了,就季三兒這種酒囊飯袋現在也成了奎京的人人稱好的榜樣。難不成那南風樓一摔就能開竅?她之前大字都認不全,滿腦子都是酒肉和美男。”
“沒辦法,各人有各命。考入國子學,不滿一年通過解送式,光這我母親就揪著我的耳朵天天罵,原先最會玩的季三都考上了,咱們在家裏也是徹底抬不起頭了。”
“是啊,還和奎京第一公子有婚約,謝星南真是我的夢中情郎啊。怎麽什麽好事全被季三兒一個人給占了!”
幾個人你一嘴我一嘴討論著,越說越激憤。末了,屈秋翠拍了下桌子,說:“我可不允許季三兒爬到我的頭上拉屎撒尿。既然她這麽順,咱們就幫個忙,讓大家回憶起她之前的樣子吧。”
“秋姐您的意思是?”其餘四人圍了過來,屈秋翠低聲將計劃描述了一遍,大家聽後臉上都揚起了勝券在握的笑意。
季晚自然不知道這些,她對於原主的朋友向來是敬而遠之。回去的路上季晚順便去了一趟廣益堂看望蘇青墨,將自己買的一些小玩意兒挑了一些贈與他。
蘇青墨接過東西後低聲道謝,但季晚發現蘇青墨的眼睛有些紅,似乎是哭過了。季晚隻好先找個理由打發了向婷瑤,和蘇青墨去了附近的茶館詢問他。
蘇青墨起初還不肯說,季晚追問了多次後他才哽咽道:“母親說,太女昨日跟她提親,等六月份我過了十六歲的生辰就直接娶我過門。”
季晚一愣,她都快忘記柳啟顏這事兒了。又忙不迭追問:“那姑母答應了嗎?”
“母親同意了,都是我偷聽到的。”蘇青墨更加難過了,耷拉著臉說。季晚有些猶豫,她原先隻覺得柳啟顏驕縱傲慢,但對蘇青墨還算不錯,娶了他也算委屈了小七。
可是在白鷺湖河她清楚看到謝星南從柳啟顏的船上掉下來,季晚已經不覺得柳啟顏能善待蘇青墨了。至少在她的觀念裏。
“小七,你喜歡太女殿下嗎?”季晚猶豫了一會兒後壓低聲音問道。
蘇青墨眸光暗淡下來,搖搖頭說:“我不想這麽快嫁人,我想考醫官,如果嫁給了太女她絕不會同意我考醫官的。”
季晚總算稍微放心了,就怕蘇青墨也喜歡柳啟顏,屆時知道了柳啟顏和謝星南不清不楚就該傷心了。每年的醫官考試在五月,考上後就正式納入朝廷管製,太女絕不會同意自己的正夫在外麵拋頭露麵給人看診。
“小七,你的時間不多了,唯有五月份的醫官考試一次性考過才能讓姑母知道你自己一個人就能照顧好自己。且你考上了醫官,太女自然也不會想娶你了。” 季晚看著蘇青墨堅定地說。
但是蘇青墨馬上又垂下眼瞼,搖搖頭:“表姐,我不像你那麽聰明。我本來以為我的醫術已經很好了,可是等去了廣益堂才知道我之前學會的都是很淺顯的東西。五月份的那場考試,我的把握很小。”
“我也不聰明,我靠的不過是苦學和爭時間而已。”季晚否認了蘇青墨的說法,從小大到她從未認為自己是個很聰明的人,她又接著說,“我會幫你像姑母爭取時間,你隻用專心備考!”
蘇青墨愣了愣,最終破涕為笑點頭應下。分開時蘇青墨突然叫住了季晚,問道:“表姐,你真的很喜歡謝公子並且要和他成婚了嗎?”
“唔,算是吧。”季晚猶豫了一下,含糊地答道。畢竟她花了太多的功夫營造出整個假象,不能就這麽功虧一簣了。
蘇青墨沉默了很久才勉強揚起一抹笑意,留下一句“謝公子真的很幸運。”才離開。
季晚看著他的背影,一瞬間居然覺得他有些落寞。不過她也沒有時間想這些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常舉,她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趕走宴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