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馬鋪是專門售賣祭祀用品的店鋪,裏麵賣的都是紙錢,紙紮馬匹,人偶和香罷了。宴澤是準備回國了,買這些東西做什麽?就是真的想要祭拜誰,也不必在周國買。

“你確定沒有看錯嗎?”季晚放下了碗筷嚴肅地問道,關鍵時刻她一點都不敢大意。謝星南點點頭,十分篤定。

“宴澤身材高挑,容貌絕豔,雖然帶著帷帽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謝星南十分自信地說,“我還以為你知道他出來采買東西呢。若是他家中有變故,我也該慰問一下。”

季晚沒有功夫想這些,她隻覺得奇怪,宴澤在周國無親無故並不需要祭拜誰,而且都已經準備回齊了,這種祭祀用品為何不回國之後買呢。

不知道為何,季晚總覺得蹊蹺,連飯也吃不下了。謝星南不解,以為季晚是擔心便提議:“你若擔心可以去問問,他才進去不久應該還在。”

這話倒是提醒季晚了,宴澤才出門不久一時半會不會回去。想要知道為什麽唯有躲在暗處才能偷聽到,可是她周圍一直有人暗中跟著,想要偷聽並不容易。

思來想去後季晚想到了一個辦法,她對謝星南說道:“我已經吃飽了,要先去學堂了。一會兒再會回去一趟問問宴澤怎麽回事。”

謝星南本想勸季晚再多吃一點,但見她麵色不太好便點點頭。季晚回到了自己的馬車,讓車夫將車開去了學院。

到了下午未時宴澤才從外麵回到了蘭亭閣,進房後他將房門掩好,趙欒也跟著進來了。

“需要的東西已經采買齊了,今晚將人手布置到白鷺山一帶,以煙花為信號。等我將晚晚帶到白鷺寺附近後你就派人圍攻過來,記得留下月牙標記。”宴澤坐在八仙桌前緩緩說道。

“可若是季三小姐不願意去呢?”趙欒有些擔心地說道。

宴澤勾起唇角道:“她一定會去的,因為後日是她父親的忌日。季夫人這邊我能拖延住,到時候她上了山就插翅難飛了。”

“可若是真的在山上碰到了叛黨……”趙欒又說,畢竟他們是勘察過地形返現白鷺山上又前朝叛黨活動過的痕跡才把動手的位置定在那裏,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禍水東引。

“我在她身邊怕什麽?況且咱們的人手都埋伏在山下。”宴澤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說道,“如果她不同意我去你就跟著,有意外情況就提前鳴竹。晚晚現在已經在學堂了吧。”

“是,屬下親眼看著季三小姐進了書院才回來的。”趙欒回答道。

宴澤將手被背在身後踱步道:“周國的女人都想著牝雞司晨,讀書做官什麽的更是有違倫常。女人就該待在後院安安分分相夫教子。晚晚跟我回去了就會明白的。”

“是啊,到時季三小姐就不必這般辛苦地念書了。”趙欒附和著說。

主仆二人商議著細節,殊不知房內的衣櫃中季晚正屏氣凝神躲在裏麵。說了好一會兒後宴澤又道:“趁晚晚還沒有回來我去郊外一趟查看地形,你同我一起,等她下學後再去跟著。”

趙欒立刻應下,接著就是房門被打開又被重新關上的聲音。季晚還是不敢動彈,等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他們不會回來後才從櫃子裏鑽出來,並把弄出來的痕跡都擦掉。

季晚穿著秋雨的衣服,離開蘭亭閣時也沒人會注意她。直到離開了侯府季晚才狂奔起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喘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宴澤竟是想打著前朝亂黨的名義將自己擄走!

季晚跑到一個死胡同後靠著牆坐下來,身上沒了力氣。該怎麽辦?如果真的隨了宴澤的計劃,她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回齊國。也沒辦法靠她自己辛辛苦苦讀的功課賺取功名,更是與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宴澤憑什麽,他憑什麽要否認她的努力,斬斷自己的仕途之路?就憑他一句所謂的喜歡,自己的人生就要被迫改變嗎?那她前麵所做的一切都為了什麽,所有的辛苦和雄心全部白費了!

季晚氣的發抖,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又哭出來。上次哭是聽說宴澤要將自己的一條命當作餌隨意扔出去,那時候季晚就警告過自己以後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現在宴澤不是要她命,但卻要剝奪她的信仰,對她來說惡劣程度隻多不少。

“為什麽要逼我……”季晚將頭埋進雙腿之間自言自語,還有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舉行常舉。這個時候失蹤,除了季夫人和朋友們誰會在意還是白身的自己呢?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季晚就發誓要靠自己活下去,更要靠讀書當官入仕,位極人臣。誰也不能阻止她,宴澤也不行。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肆意生長,催促著她拔除一切障礙。

季晚將所有的信息都匯集到了腦海中,梳理過後有了結論。

“是你逼我的。”良久後季晚抬起來頭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季晚下定決心後回到了國子學,下學的時候季晚叫住了向婷瑤,兩人坐上馬車後她便醞釀著該如何開口才合適。

“怎麽了晚晚,你有點心神不寧的樣子。”向婷瑤看出季晚有心事主動開口問道。

季晚看著向婷瑤良久,才說:“你上次說若是看到了叛黨的痕跡就告訴你,對不對?”

向婷瑤眼前一亮,抓住季晚的手說:“你找了月牙標記嗎?在哪裏?”

季晚搖搖頭,苦笑道:“沒有,不過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不久之後有叛黨會在白鷺山聚集,太女會出兵嗎?”

向婷瑤眨了眨眼,接著捧腹大笑說:“別開玩笑了,你有預言能力嗎?沒有證據的話太女是不會出兵的。”

向婷瑤笑了一會兒,發現季晚還是一臉嚴肅的樣子才止住笑意,她湊近問道:“晚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幫你。”

“我需要你求太女出兵,後天在白鷺山,以飛鴿為信號。”季晚握住了向婷瑤的手,微微顫抖道,“我發誓我沒有開玩笑,但是我沒辦法解釋。等這件事解決後我保證原原本本告訴你,求你一定要幫我!”

“可是沒有證據太女不會出兵的,打草驚蛇就不好了。”向婷瑤麵露難色。

季晚見向婷瑤已經傾向自己,高興地說:“沒關係,她一定會出兵的。你就這麽跟她說!”季晚附身在向婷瑤耳邊說道。

“晚晚,我會盡全力幫你,但事後你一定要給我解釋清楚!”聽完後向婷瑤回握住季晚的手嚴肅道。

“會的!”季晚回以同樣嚴肅堅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