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翌日季夫人便對季晚說:“宴澤倒是提醒我了,明日是你父親的忌日,就像往年一樣去白鷺山的開元寺給你父親和姐姐們祈福。宴澤已經把祭祀用品準備好,到時候直接帶過去吧。”

季晚心中一顫,知道宴澤已經開始布局了。

“好,我今日就向書院請假。”季晚對季夫人恭敬地說道。她注意到季夫人走來的時候拄著拐杖,問道,“母親,你這是怎麽了?”

“唉,年紀大了,昨晚上在院子莫名其妙崴到了腳。我尋思著白鷺山地勢也不算平坦,不如你和宴澤兩個人去開元寺好了,免得我一把老骨頭上去還連累你。”季夫人走近後歎氣說。

季晚握住了拳頭,至少現在一切都按照宴澤的計劃在進行著。不過也好,母親去了白鷺山反而還會受到驚嚇。

“母親,宴澤是外人不宜去祭祀,不如就讓他留在家裏照料您。”季晚想了想後對季夫人說道,“況且星南如果知道我和宴澤一起祭祀的話會不高興的。”

季夫人聞言笑了笑,敲了一下季晚的額頭說:“你之前把宴澤當寶,現在有了星南又將他拋之腦後,還是和以前一樣三心二意。”

季晚沒有反駁,尷尬地笑了笑權當作回應。

“罷了,總歸宴澤也要走了,就按照你說的辦吧。”季夫人無所謂地說道,就這樣定下了祭祀的事宜。

晚上的時候季晚回來又看見宴澤在大門口等著,深吸一口氣後才走過去跟他冷聲說道:“明日祭祀的事情相信母親也告訴你了,後日你就離開侯府吧。”

“晚晚,你現在連一刻都不願意再見到我了嗎?”宴澤苦笑了一下,說道。

季晚直接走進大門,回答:“我隻是覺得沒必要做無用的糾纏,況且祭祀是家事不好讓外人插手。”

宴澤緊緊跟在季晚的身後,聽到她這麽說後便停住了腳步。

“明日過後你就永遠是我的了。”宴澤看著季晚漸漸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回房後季晚翻箱倒櫃找能用得著的東西,最終卻隻有蘇青墨給她的染唇液和當初楊玥刺殺她時淬毒的匕首。匕首在梳妝台上泛著寒光,卻沒有季晚眼中的光芒那般冰冷。

白鷺山開春後便萬物複蘇,遠遠望去一片鬱鬱青青。除了踏春的人,最多的便是去開元寺上香祈福或祭拜的百姓了。

馬車開到山腳便也沒辦法繼續往前了,有的達官貴人會選擇乘轎繼續上山,但季晚還是下了車,決定自己走上去。

“你們就在山腳等著吧,祭祀這事需要親力親為。”季晚對兩個丫頭和車夫說道,兩手都提著祭祀需要的紙錢蠟燭和香灰,抬腳就往山上走去。

青石台階蜿蜒而上,旁邊不斷有遊人和香客經過。大家的交談聲與樹林中歡快的鳥鳴交織在一起,季晚深吸一口氣,覺得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爬到山頂隻需要半個時辰,季晚磨磨蹭蹭地走硬是花了一個半時辰才來到了開元寺的大門口。寺門大開著,不少人已經上香完出來了。

季晚知道自己沒有讓宴澤跟來,那他身邊的那個姓趙的手下一定會跟著自己。不管怎麽那個人定然會比宴澤好對付一些,季晚心想著便走進了開元寺。

開元寺向來是皇家祭奠先祖的禦用寺廟,自然也有專門供奉開國功臣季家靈位的房間,見季晚來了便命小沙彌帶著她過去。供奉靈位的房間在開元寺的後院幽靜之處,季晚進去後小沙彌就掩好門離開了。

房間不大,隻有一張方桌供著靈位,方桌下麵放著蒲團。靈位上寫著“先夫蘇哲之靈位”七個大字,前麵放著的香爐裏還有幾根慘香。季晚將祭祀的東西一一擺好,插上香後跪在蒲團上默默祈禱道:“蘇大人在上,請保佑小女此次一切順利,否則季夫人晚年喪女打擊太大了。”

季晚磕了幾個頭,耳邊能隱隱約約聽到誦經的聲音。時間不多了,季晚趕緊從紙錢中拿出一枚長針藏進袖口,又飲了下了一大口染唇液。

“撲通——”“救命——”季晚吐出一口染唇液後故意將跌倒在地,呼喊起來,還將香爐掃落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在外麵的趙欒聽到聲音後忙不迭地闖進來查看,隻見香爐和其他祭祀用品淩亂地落在地上,而季晚昏厥不醒,嘴角流出來的血液格外刺眼。

趙欒嚇了一跳,上前去將季晚抱起來就要往外走。季晚這時睜開了眼睛,嘴巴張合著要說些什麽,趙欒便聽修改腳步附耳去聽,誰知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接著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季晚也因此摔倒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己手上的針已經是深深刺進了趙欒的脖子裏。以前大學的時候她看過很多武俠小說,裏麵經常有人被打中後脖子後會暈厥的橋段,於是她好奇地查了查,發現脖子上還真有一處“死穴”叫做勁動脈竇,隻要施壓就能致人昏厥甚至死亡。

前兩天季晚便找蘇青墨要了一根銀針,他連問都不問便直接給了。季晚又找他要了一本人體穴道位置的書,說是用來給自己按摩放鬆用,記住了勁動脈竇的位置。

現在趙欒已經人事不省,季晚去將門關上,並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蹲下,看著他沒有要蘇醒的樣子便從懷中拿出匕首,刀刃的寒光閃過,刀身倒映出季晚有些瘋狂的模樣。

季晚的兩隻手舉著匕首微微發抖,遲遲不能刺下去。

眼前的男子隻是宴澤的走狗罷了,不僅沒有實質傷害過自己還一直在暗中對自己加以保護。在白鷺河的那次如果不是他,自己已經淹死了,雖然可能是出自宴澤的命令,但他救過好幾次自己也是不爭的事實。冷汗從額頭慢慢滴落,季晚的手越抖越厲害,終究是不忍心放下了匕首。

殺他實在是違背了她的本性,季晚癱坐在地仰頭長歎。

最終季晚選擇用捆紙錢的繩子將趙欒捆了起來塞進桌下之下,並且將他身上用來傳信的煙花筒搜了出來帶著身上。做完這一切後季晚便靜靜等著向婷瑤的信號,隻要她放出信號,自己就鳴竹吸引宴澤埋伏好的人上山來,到時候就能甕中捉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