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人們午休的時候,他們帶好工具就出發了。

牧朵一路都沉默,安靜的讓牧騰都忍不住問胡芯兒。

“朵朵怎麽了?”

胡芯兒說服牧騰的時候就說把牧朵留在家裏不安全,反正有這麽多人,出不了事。

她並沒有提劉亞楠說牧父的事。

其實她沒告訴牧騰也是有私心的。

她怕牧騰生氣,畢竟這有關牧朵的身世。

她也沒想到劉亞楠會拿這件事說,要是知道,她指定會讓換一個。

“估計是太熱了,我這不也曬的蔫噠噠的。”

牧騰眉頭蹙著,顯然是不相信。

“那她為什麽哭?”

呃……

忘了牧朵的眼睛都是紅的。

胡芯兒就讓左斌和劉亞楠帶著牧朵先走。

等牧朵被帶遠一點。

她道:“孩子們很崇拜當兵的同誌們,所以今天我請亞楠給孩子們講講英雄事跡。”

“然後,亞楠就講了牧叔的事,不光牧朵聽的哭了,其他孩子也聽得哭了。”

胡芯兒說的有些心虛,不知牧騰會不會生氣。

她垂著眼簾,不敢看牧騰。

過了幾秒,就聽到牧騰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她抬頭去看,牧騰的表情有些沉重,目光深邃,讓她琢磨不出他的想法。

胡芯兒試探性的拉了拉他的衣服,“你生氣了?”

她的眉眼低斂,帶著幾分討好,又帶著幾分撒嬌,悄摸摸的看他時,剪瞳裏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

他麵部放鬆,把她歪了的帽子往好拉了一下,“生什麽氣?”

“你不怕朵朵知道她的身世?”

“現在也就隻有她不知道了,要是想要傳到她耳裏不難,所以擔心也沒用,她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思考,即使知道了,也沒事。”

“她遲早是要知道的。”

她長大還得回去認祖。

胡芯兒舒了一口氣,不過該道歉的還是道歉。

她也沒推卸責任。

牧騰目光清明的望著她,神色都柔和了。

“以後和我沒必要瞞著事,也沒必要小心翼翼,我是你……老公。”

老公二字,他重重的咬著。

胡芯兒有些跟不上他……跳脫的思路,臉一熱,裝作沒聽到,趕緊就奔向前邊幾人。

牧騰微笑的唇角慢慢收起。

父親是他心裏永遠的痛。

曾經,他一腔熱血想撒向軍營,父親犧牲後,他更是想去了,他想把所有叫“土匪”的都連根拔起。

但是,他是家裏唯一的家丁,牧朵那麽小,母親既要養家又要養孩子,這不現實。

所以,他向現實妥協了。

……

牧朵的情緒,漸漸被神秘老舊的林子所代替。

她既害怕又好奇。

想問話又怕驚擾到啥野獸,小鹿般靈動的眸子,這看看那瞧瞧。

這次牧騰並沒有帶他們去上次去過的那個地方,而是離那個地方還遠一點的東麵。

胡芯兒心想他這麽做有他的道理,便沒問。

到了安全點的地方,牧騰就讓胡芯兒和牧朵在周圍撿樹枝,他去打獵。

“亞楠,你和左斌也去找找看哪裏有沒有鳥蛋,烤鳥蛋也是很好吃的。”

左斌也剛好有話對劉亞楠說,就沒言語,讓她跟著。

……

牧朵看到什麽都稀奇。

這跑跑那看看,不一會抱著一大束野花回來。

五顏六色,姹紫嫣紅的很好看。

“朵,你小心哪個花有毒啊!”

“啊?有毒?”

見牧朵轉手就要扔,胡芯兒趕忙叫停,“別扔,你先放著,一會讓你哥來看看,指不定沒毒呢!”

深山老林,奇花異草,有可能救命,也有可能致命。

牧朵小心翼翼的把花放下,就跑到小溪邊洗手。

“嫂子,水好舒服,你過來泡腳。”

“你洗完趕緊過來,一會等樹蔭跑到那再去玩,這會別曬中暑了。”

“哎,好可惜,一會我們還得回去呢,午休就兩個小時。”

她怎麽忘了這茬。

“那就下次,等哪天不忙了,我們再上來。”

“嗯嗯 ,好。”

“朵,既然帶你來這了,也不能讓這趟白跑了,你回去寫一篇日記吧,加上你學過的關聯詞和成語。”

牧朵……

嫂子還真是一個好老師。

不一會,劉亞楠就先回來了。

胡芯兒剛要問說的怎麽樣了,就看見她通紅的眼睛。

這是……哭過了?

“左斌呢,怎麽你一個人,這林子不安全。”

她們在這,是因為牧騰對這熟悉,這肯定是安全的地方。

至於他們兩個,萬一左斌帶她去遠一點,有危險的地方呢?

怎麽能讓一個女孩子獨自回來。

她問話的時候,就瞥見左斌離開的背影。

“你說,是不是我還不夠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又知根知底,兩家也交好,政治上也沒矛盾,他怎麽就拒絕的那麽幹脆呢!”

劉亞楠一邊說,一邊落淚,看起來傷心極了。

“我隻說了讓他抓住這次推薦上大學的機會,誰知他直接就說我們之間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沒可能的。”

“他把我當朋友,當親人,當妹妹,對我沒有一絲這些之外的感情。”

“你別哭了,或許他還沒意識到。”

胡芯兒走過去,輕輕擁住她,拍著她的背安慰了一下又鬆開,太熱了。

兩個人抱在一塊就像汗蒸。

劉亞楠抽泣著。

“不會的,第一次我就是這麽認為的,覺得我們之間關係突然轉變,他接受不了,所以才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

“但,這是第二次了,他這個人一向說一不二,這次還這麽決絕,那就是真的了。”

“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你還小,以後還會遇到更多更好的男人。”

胡芯兒還真不會安慰感情受傷的女人。

有些手足無措。

“亞楠姐,左斌哥不喜歡你,我覺得是他眼瞎,你這麽好,也說明他配不上你。”

牧朵突然出現,見此機會就罵著左斌。

天天壓迫她,借著學習的名義沒少讓她受氣,她豈能不發泄一下。

再說姐姐這麽好,他一個下鄉的知青還挑什麽挑,不是眼瞎是什麽?

多年後,牧朵想起這句話就想笑。

因為那個時候,她絕不會認為左斌眼瞎了,倒是覺得自己‘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