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的拒絕,使劉亞楠心灰意冷。

第二天一早就要走。

劉亞楠讓胡芯兒送她,胡芯兒想讓她和左斌緩緩關係,就借口說自己不會騎自行車,實際上,她還真不會騎自行車,沒有平衡感。

至於他們兩人之間,即使沒有愛情,可從小到大的友情還是有的。

以後都在一個大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是一直不說話,那兩人都釋懷不了。

話說回來,兩人也算是她的朋友,她也不願意見兩人這樣。

劉亞楠有些不情願也沒辦法,再沒人送她,要是讓牧騰送,那還不如左斌。

左斌倒是沒說個‘不’字,騎了自行車,栽著劉亞楠去火車站。

等他們走後,胡芯兒收拾一下去廠子。

正要出門,劉娥來找她。

“芯兒同誌,你和我去趟牧霞家吧。”

“牧霞怎麽了?”

胡芯兒把門鎖好,門簾拉好,手裏拿的草帽戴上。

冬天怕凍,夏天怕曬,還是春秋好,不冷不熱的很舒適。

“這不幾天了,咱們去看看她恢複的怎麽樣,沒辦法,我們就是幹這行的。”

“結婚的管計劃生育,不結婚的也管啊!”

“老弱婦孺,都有責任管,隻不過管的不一樣。”

看到沈蓮,劉娥打了聲招呼。

“嬸,我們出去了,一會我去廠子看看。”

胡芯兒每次出去都會和沈蓮打招呼。

“那你把水帶上。”

“我就去看看,一會回來還得改作業,給那幾個孩子輔導作業。”

“行,我熬好的綠豆水就在盆裏,一會回來記得喝,我放好糖了,你別加了,不然太涼對胃不好。”

沈蓮把圍裙摘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細心的囑咐著胡芯兒。

“嗯,好。”

走在路上。

劉娥羨慕的說:“芯兒同誌,你不僅有一個好男人,還有一個好婆婆,她對你就像對待女兒一樣,羨慕你啊!”

這個劉主任,一會叫她芯兒,一會胡芯兒,一會又芯兒同誌。

“主任,你以後就叫我芯兒吧,一起共事的就你我,這樣叫著聽起來更親切一些。”

“哈哈,好,那你也別叫我劉主任了。”

“不行,這個規矩不能破,你和我不一樣。”

劉娥見她很有分寸,心下滿意,畢竟連村長也叫她劉主任的。

“你說的對,我是很幸福,婆婆一家對我都很好。”

兩人正說話著,牧霞娘提著一個籃子迎麵走來。

“劉主任,胡老師,你們這是去哪啊?我正要去找你們呢!”

“我們正要去你家看看牧霞,你找我們做什麽?”

牧霞娘掉頭就跟著他們一起走。

“也好,那一起去家裏。”

胡芯兒和劉娥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不解。

幾人一路聊著。

大多數是劉娥詢問一些牧霞的情況,牧霞娘回答。

胡芯兒則靜靜的聽著。

“也幸虧你們了,不然我家霞霞就要嫁給那個畜生了,還要被村人恥笑。”

“哎,這都是命啊,我家霞霞注定有這麽一劫。”

劉娥道:“霞霞是個堅強的姑娘,以後會有福氣的。”

“哎,但願吧!”

說話中,幾人就到了。

牧霞在炕上納鞋墊,麵色不似一出院那會那麽蒼白,看來家裏人對她照顧的不錯。

剛才聽牧霞娘也說了,就這一個閨女,自個兒身上掉下的肉,豈能不疼著。

看來真的是這樣。

看到她們,牧霞趕忙放下鞋墊,讓她們坐。

她的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她們。

看來,劉娥這個主任還是很稱職的,她能抓住重點,今天這趟來的是時候。

牧霞的心裏已經生出了自卑。

她肯定覺得自己不是清白的身子就低人一等了。

要是這樣長久下去,她會抑鬱的。

“趕緊坐,我給你們倒水去。”

牧霞娘把籃子放在桌子上,緊走幾步就去倒水。

胡芯兒道:“別忙活了,家裏剛吃喝完才起身的。”

“那好,你們聊。”

牧霞娘出去後,牧霞站在炕邊,一隻胳膊搭在炕欄上,一隻手微微搓著另一隻手的指頭,看著有些局促和不安。

胡芯兒看向劉娥,劉娥一抬腿坐在炕邊,同時拍了拍草席。

“霞霞,你也坐,別緊張,我和芯兒來就是看看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牧霞微微點頭,機械的半坐在炕邊,一腳踮在地上。

“我的身體很好。”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比如肚子痛啥的,血幹淨了嗎?”

“嗯,今天的量少了,沒有哪裏不舒服。”

劉娥問一句,牧霞答一句。

就像老師和學生。

“那就好,你也別把這事放在心上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心放開,多想想未來的美好,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人生才剛開始。”

“嗯。”牧霞聲若蚊蠅。

胡芯兒坐在地上的凳子上。

“牧霞,你沒做錯什麽,這也沒什麽丟人的,重要的是,我們及時挽回錯誤。”

“每個人的一輩子,大小錯都會犯,隻是有的人走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錯了,而有的人剛開始就知道了。”

“真正悲哀的是那些走了一輩子,到老了才明白過來的人,那時就晚了。”

“你很聰明,你比很多女孩子都要聰明,你知道取舍,所以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有什麽好怕的?”

當初要不是她自己定下主意,那她們再說什麽也無濟於事。

能做到這點真的不容易。

牧霞的眼睛盯著腳尖,輕點頭,看來都聽進去了。

“你要明白,錯的不是你,是那些壞人,壞人的臉上沒寫壞,我們肉眼凡胎,會上當也正常。”

劉娥接著胡芯兒的話說:“是啊,芯兒說的對,這件事我們也有責任,沒有宣傳到位,讓你們受到傷害。”

“不,劉主任,這不怪你,是我自己不自愛,沒腦子。”

牧霞的嘴唇蠕動,留下悔恨的淚水。

“不怪你,要是說你不識字,容易被人騙,那韓知青可是文化人,不也被騙了。”

“所以說,壞人防不勝防。”

“對,你這孩子好好聽聽,劉主任和胡老師是文化人,他們說的就是道理。”

牧霞娘拿進來一盆夏蘋果,用自己的護袖擦了幾把,給胡芯兒懷裏塞了一個,給劉娥一個。

今年雨水旺,樹木長得好,這蘋果看著都發亮誘人。

不過兩人都沒吃,在手裏握著。

“主任,胡老師謝謝你們!是你們救了我。”